关东出马人

来源:fanqie 作者:听故事睡觉 时间:2026-03-16 22:03 阅读:52
关东出马人(张远胡仙堂)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小说关东出马人(张远胡仙堂)
狐仙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爷出殡。,我妈哭得站不住,我爸扶着她。,看着那口棺材,心里五味杂陈。。。,棺材下葬,填土,立碑。,天已经下午了。,我妈累得躺下了,我爸在院里抽烟。,把布包打开,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---,用红绳拴着。三枚铜钱,磨得锃亮。一本发黄的笔记。,正面“乾隆通宝”,背面满文。我爷以前说过,这种铜钱,在土里埋过,在死人手里攥过,才能用。,一股骚臭味。“这**是驴的蹄子?”自言自语,“驴招谁惹谁了?”---
把笔记翻开,一页一页看。
前面记的都是事儿——哪年哪月,哪儿出了什么事儿,我爷去了,怎么处理的,成了还是没成。
有的成了,他写“妥了”。有的没成,他写“欠着”。
欠着的,用红笔打了个叉。
数了数,打叉的,一共二十三个。
二十三条人命?
后背又开始发凉。
翻到最后,有一页没写字,就画了一幅图。
画的是座庙,庙门口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。女人的脸画得模糊,但那双眼睛,画得很细,很亮,像是活的。
盯着那双眼睛,越看越不对劲。
那双眼睛,好像在看我。
不管把本子往哪边转,那双眼睛都盯着我。
把本子扣在炕上,喘了口气。
图下面写了一行字:
“胡三娘。等我孙子来了,让她告诉他。”
告诉她什么?后面没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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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本子合上,把照片又拿出来看。
年轻的爷爷,站在胡仙堂门口。
那座庙,现在还在吗?
**说往里走三十里,老林子深处。
看了看窗外,天快黑了。
去,还是不去?
想起守灵夜棺材里那个声音:
“去吧,别怕。”
想起**那句话:
“你爷没死透,他等你呢。”
可是——
我妈在家,我爸在家。我要是进老林子,万一出不来……
犹豫了半天,我咬了咬牙。
去。
把照片揣进兜里,把黑驴蹄子和铜钱也揣上。
出门前,我跟我妈说:“妈,我去朋友家住一晚,明天回来。”
我妈累得没精神管我,摆了摆手。
我骑上电动车,往老林子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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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林子边上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月亮还没出来,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柱照进去,照出一棵棵老树,树干上长满了青苔,像一个个站着的人。
深吸一口气,往里走。
走了没多远,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像是什么东西跟着。
停下,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
继续走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又来了。
猛地回头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冲着黑暗喊了一嗓子:“谁?出来!别**装神弄鬼!”
没回应。
只有风。
骂了一句:“操,吓你爹。”
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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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不知道多久,前面出现一座庙。
破破烂烂的,墙塌了一半,房顶露着天。门板倒在地上,烂得差不多了。但门上的匾还在,歪歪斜斜挂着,上面三个字——
胡仙堂
站在庙门口,心跳得厉害。
这地方太静了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震得耳朵疼。
深吸一口气,迈进去。
庙里供着一尊狐狸像。
泥塑的,掉了颜色,身上全是裂纹,左耳朵缺了一块,尾巴断了一截。但眉眼还能看出来——尖尖的脸,细长的眼,似笑非笑,像在看你,又像在看你身后。
像前有一个香炉,铁铸的,锈得不成样子。
炉里有香灰。
新的香灰。
不是积了多少年的陈灰,是刚烧过没多久的、还带着一点黑色香梗的、新鲜的香灰。
愣了一下。
这破庙,深山老林里,谁还来上香?
---
然后听见身后有人说话: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**直接蹦起来了。
回头一看——
一个女人,穿着红棉袄,靠在门框上嗑瓜子。
三十来岁,脸白得不像真人,白得发青,像从来没晒过太阳。眉眼长得极好,但就是不对劲。
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,就是看着她,后脊梁发凉,像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往上爬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她磕了一颗瓜子,“啪”,皮吐在地上,说:
“我叫胡三娘。”
“胡三娘?”
“嗯。你爷的人。”
脑子嗡一下。我爷的人?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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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我愣着,笑了一下,笑得心里发毛——嘴角往上翘,眼睛却不动,直直地看着,像要把我看穿。
心想:这姐们儿长得是好看,但这笑也太瘆人了。
“别瞎想。”她把瓜子揣进兜里,走过来,“我是说,你爷托我照看你。”
她绕着我转了一圈,上上下下打量,一边打量一边点头,嘴里还“嗯嗯”的,像在品什么东西。
“嗯,像。眉眼像,骨架也像。就是眼神不行,你爷那会儿,眼神比你狠。”
让她打量得浑身不自在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姐,咱能不这么看人吗?我怪不好意思的。您这是相面还是相亲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这回笑得正常了点。
“你这嘴,比你爷贫。”
“那是,我爷那年代不让贫。我要生他那年代,早被枪毙了。”
她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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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认识我爷?”我问。
“认识。”她站住了,“认识六十多年了。”
六十多年?我爷今年九十三……
“你多大?”
她又笑了,这次笑出了声,笑得那尊狐狸像好像都在跟着抖。
“你猜。”
心想:我猜个屁,猜错了再给我扔山里。
“我猜你十八。”
她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你这孩子,有意思。”
心想:孩子?我二十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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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再贫了,掏出那张照片,递给她。
“这庙,是我爷来过的那个吗?”
她接过去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
“嗯。1985年,他来过。”
“他来干啥?”
她没说话,把照片还给我,走到狐狸像前,拿起香炉里的三根香,对着像拜了拜,插回去。
香是点着的。刚才还没点,她一***,香头就红了,青烟往上飘。
然后她回头,看着我说:
“他来问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她盯着我,眼睛眯起来,那个笑又出现了。
“他问我,他那孙子,能不能活过三十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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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皮炸了。
“啥意思?”
她没答,往门口走。
红棉袄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,像一团火,又像一摊血。
追上去:“姐,你别走啊,把话说清楚!我这人脑子笨,您得说慢点!”
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爷的债,你可背不动。但你爷的命,是你救的。”
“我救的?我怎么救的?我啥也没干啊!”
她已经走到门外了。
“你爷没死透,他在地窖里等你呢。”
“啥?!”
追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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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空空荡荡,老林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没有红棉袄,没有嗑瓜子的声音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,穿过树林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哭。
站在那儿,攥着那张照片,攥着那个布包,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爷没死透。
我爷在地窖里。
我家有地窖吗?
有。
装白菜的那个。就在院子东边,一个木板盖着的洞,小时候往里掉过,差点没爬上来。
转身就往回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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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了没几步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是胡三**,飘飘忽忽的,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过来:
“回去告诉他,时候到了。‘空’快醒了。”
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庙还在那儿,破破烂烂的,门框黑洞洞的,狐狸像在暮色里影影绰绰,那双细长的眼睛,像在看我,又像在笑。
红棉袄不见了。
深吸一口气,继续跑。
往家跑。
往地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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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着跑着,突然想起来一件事——
胡三娘说,“回去告诉他”。
告诉谁?
告诉我爷吗?
可我爷在地窖里啊。
那她说的“他”,是谁?
跑得更快了。
身后,老林子里,有什么东西在笑。
一边跑一边骂:“笑**,等你爹回来收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