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无惊鸿照影来
被挑断手脚筋脉幽禁偏院的第二年,我诞下了侯府次子。
本以为谢临渊会信守承诺,将幼子交我抚养。
可我连孩子一眼都未曾看清,便又被人抱去了寡嫂宋怜栀的院中。
我拖着残破的身体,跪在夫君的书房外。
“侯爷,您明明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谢临渊眉头紧蹙,语气冷厉:
“大哥早逝,怜栀身受重创,再难生育,过继子嗣的事,这本你应该做的!”
“罢了,日后若你再生下孩子,本侯必定交由你亲自抚养!”
一旁的长子面露鄙夷:
“二娘这般行径,未免太过小家子气,还是该向我娘亲学学,何为贤良淑德。”
我眼底酸涩翻涌,对父子二人再无期盼。
只要再忍七日,便能彻底挣脱这座牢笼了。
——
卯时一刻,大房便派人来让我前去给宋怜栀请安。
丫鬟翠玉挡在我面前。
“我们夫人刚诞下小公子,按侯府旧例,本就该免了这请安之礼。”
话音未落,那领头的老嬷嬷扬手便是一巴掌,狠狠扇在翠玉脸上。
她转而抬眼看向我,轻蔑一笑。
“二夫人,规矩就是规矩,侯府的礼数,半分不能乱。”
我忙拉住翠玉,不愿多生事端,强撑着虚弱的步子,跟着嬷嬷蹒跚而去。
院中人声细碎,夹杂襁褓中孩儿的啼哭,一声声撞在心头。
我心头一动,下意识想要瞧瞧孩子。
可脚还未迈进门槛,身侧的婆子已厉声呵止。
“二夫人莫非忘了侯府的规矩!”
话音未落,她狠狠扯住我的手腕。
我吃不住痛,脚下一软,踉跄地坐在地上。
我咬着唇,强撑着剧痛准备起身。
抬眼望去,只见谢临渊一袭锦袍,面容冷峻。
身旁的长子谢承煜,小小年纪眉眼间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冷漠。
宋怜栀半倚在软榻上,怀中抱着我刚出生的孩儿。
“母亲,我和父亲来看弟弟!”
听见谢承煜的话,我身子猛地一震,血液好像瞬间冻住。
却看见他们一家四口模样亲昵,倒显得我是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谢临渊目光扫过我,眉头紧蹙。
“刚生完孩子就四处乱跑?摔成这副样子,成何体统!”
我垂着头,声音微弱。
“是嫂子身边的崔嬷嬷……”
还没等我说完,已被宋怜栀柔声打断。
她故作温柔体贴,语气柔弱。
“弟妹刚生产完,怎还特意过来请安?”
“咱们姐妹之间,不需要这些俗礼,敬过茶便快些回去歇息吧!”
谢临渊**了怀中孩儿片刻,淡淡开口。
“还不快给怜栀敬茶……”
许是察觉语气重了,他又缓声补了一句:
“早些回院歇息吧,晚些时候,我再去看你。”
我心中一寒,却也只能缓缓起身,伸手去接丫鬟递过来的茶盏。
指尖刚碰到杯壁,就被滚烫的温度灼得一颤。
我力道一失,茶盏脱手,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在宋怜栀的手上。
“呀!”
宋怜栀低呼一声。
谢临渊,猛地起身,厉声呵斥。
“我道你刚生产完,便急着前来请安,原是藏了这般歹毒心思!”
“竟想借着加害怜栀,夺回孩子?”
话音未落,身旁的谢承煜已经冲了上来,一把推开我。
“你竟敢伤我母亲!”
碎瓷片扎进手里,瞬间鲜血直流。
“别……弟妹应该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宋怜栀楚楚可怜道,看过来的眼底却满是得意。
谢临渊快步走到她的身旁,“怎么样,疼不疼?”
“来人,速速去传府医!”
谢临渊皱眉看着我。
“若是怜栀有半分闪失,我饶不了你!”
我跪在冰冷的地上,方才被烫的手撩起了水泡,下身更是涌出温热的血渍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众人都瞧得清清楚楚,你还在狡辩?既如此,就在这里跪着,等怜栀什么时候消气了,再起来!”
宋怜栀靠在谢临渊怀中,眼角余光扫过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。
我浑身冰冷,血意不断蔓延,意识渐渐模糊。
最终眼前一黑,重重地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