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荒缠:玉铃故年
,火星子偶尔窜起,映得竹舍四壁的破洞忽明忽暗。林未晚瘫坐在竹块上,胳膊腿软得像抽了筋,看着手腕上淡去青光的缠枝纹印记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合着这玩意儿是一次性充电宝?刚才催完直接给我干没电了。”,指尖捻着几粒干枯的灵草,闻言动作一顿,嘴角扯出点苦笑:“这是玉铃灵韵本源之力,你初掌此法,耗力甚巨实属正常。方才若不是印记爆发,咱们俩此刻早成了墨纹兽的点心。”他说着咳了两声,肩头包扎的布料又渗开点点暗红,看得林未晚心头一紧。“你安分点别动。”她起身凑过去,伸手就去解他肩头的布条,“我这止血粉是阁里特制的,对付外伤还行,但你们玄荒界的‘灵韵耗损’我就没辙了。”指尖触到布料下凸起的伤口边缘,沈清辞下意识缩了缩,却被她按住肩膀:“忍着点,我看看有没有发炎——哦不对,你们这儿叫戾气侵体是吧?”,任由她摆弄:“你这说法倒新奇。青玄宗典籍中记载,外伤若沾染上戾气,伤口会发黑溃烂,万幸方才墨纹兽的爪风虽烈,却没来得及将戾气灌进来。”他目光落在林未晚熟练打结的手上,那手法与玄荒界的疗伤包扎截然不同,利落又规整,倒像是在摆弄什么精巧古物。“那是,我修过的破罐子都比你这伤口难伺候。”林未晚拍了拍手,将换下来的染血布条丢远,“对了,你说的引灵诀到底是啥?跟我讲讲,总不能一直让你当我的移动保镖,我也得学点真本事。”她蹲在火塘边,双手托腮盯着沈清辞,眼里满是好奇,活像等着听故事的小丫头。,封面上“引灵基础”四个字早已模糊:“这是青玄宗最入门的功法,引天地间残存灵韵入体,转化为自身修为。玄荒界灵韵衰退,寻常人引气都难,你身负铃舌印记,或许能事半功倍。”他翻开册子,指尖点在第一页的纹路图上,“你看好这运气路线,从眉心入,经咽喉、心口,最终归于丹田,循环一周便是一次引灵。”,册子上的纹路竟与缠枝玉铃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,只是更简化些。她伸手摸着图上的线条,手腕上的印记忽然微微发热,册子上的纹路竟也亮起极淡的青光:“哎?它俩还能联动?玉铃本就承载上古灵韵,印记与修仙功法共鸣,乃是天作之合。”沈清辞眼中闪过喜色,“你试着按照纹路运气,凝神静气,感知周围的灵韵。”
林未晚依言坐好,闭上眼睛凝神细想。按照沈清辞说的,试着引导气息往眉心走,可那股子气就跟调皮的野孩子似的,在胸腔里乱撞,压根不听使唤。她憋得满脸通红,猛地睁眼喘了口气:“不行不行,这玩意儿比修碎成八瓣的玉佩还难!气都堵在胸口,快给我憋出内伤了。”
沈清辞看得失笑,先前青玄宗的弟子引灵,虽也有不顺,却没人像她这般狼狈。他挪了挪身子,凑到她身边:“莫急,你太急于求成了。试着放松,不要刻意控制,让印记引导灵韵入体。你对古物气息感知敏锐,便把灵韵当作古物上的温**气便是。”
林未晚点点头,再次闭眼。这次她不再强行运气,而是学着修复古物时的模样,沉下心来感知周围。渐渐地,她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,带着淡淡的暖意,与玉铃碎片的气息如出一辙。手腕上的印记轻轻震颤,那些光点竟顺着印记的方向,缓缓向她靠近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沈清辞低声指引,“引导光点顺着纹路走,归入丹田。”
光点顺着眉心钻进体内,温温热热的,比之前玉铃爆发的力量柔和许多。林未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光点流转,虽偶尔还是会跑偏,但比起刚才已然顺畅不少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丝光点归入丹田,她忽然觉得浑身轻快,先前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,手腕上的印记也亮了亮,像是在庆贺。
“成了?”她睁眼看向沈清辞,眼里满是雀跃。
沈清辞探了探她周身的气息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:“恭喜,已然引气入体,虽只是炼气一层初期,却比寻常弟子快了数倍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寻常人引气需三日三夜,你不过一个时辰便成,全赖玉铃印记之助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是谁。”林未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随即又垮下脸,“不过炼气一层,是不是还是打不过刚才那只大蜥蜴?”
“墨纹兽已是开启灵智的妖兽,相当于炼气五层修为,你自然不是对手。”沈清辞毫不客气地泼冷水,“但你有印记的净化之力,若配合引灵诀,自保足矣。待我灵韵恢复些,教你几手基础剑诀,总不能一直靠印记硬撑。”
林未晚撇撇嘴:“行吧,笨鸟先飞,我多练练就是。对了,你这灵韵啥时候能恢复?总不能一直这副病秧子模样,我可不想带着个药罐子赶路。”
沈清辞被她怼得一噎,无奈道:“方才服了凝韵丹,再调息半日,便能恢复至炼气三层,虽不及巅峰,自保与引路绰绰有余。迷雾沼泽距此尚有百里,沿途多是低阶妖兽与散修,需得谨慎行事。”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,上面刻着青玄宗的纹路,“这是宗门令牌,虽宗门已毁,但有些散修见了,仍会给几分薄面。”
林未晚接过玉牌,入手冰凉,纹路雕刻得极为精细,只是边缘有些磨损。她指尖摩挲着纹路,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说青玄宗是被戾气侵袭崩塌的,那玄虚子是谁?刚才你没来得及说。”
提到玄虚子,沈清辞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:“原青玄宗副宗主,野心勃勃,当年勾结妖兽,引戾气入宗门,致使青玄宗覆灭。他一直觊觎缠枝玉铃,这些年四处搜寻碎片,若被他撞见我们,必死无疑。”
林未晚心头一凛,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铃碎片:“这么狠?那我们找铃底碎片,岂不是还要防着他?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玄虚子修为已至金丹期,麾下还有不少依附他的散修与妖兽,实力雄厚。我们唯有尽快集齐碎片,唤醒玉铃之力,方能与他抗衡。”他看着林未晚紧绷的脸,放缓了语气,“你也不必太过担忧,他此刻未必知晓我们的行踪,且迷雾沼泽戾气浓重,他未必愿意轻易深入。”
正说着,竹舍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,像是有东西在扒拉结界。沈清辞瞬间警觉,起身按住腰间的短剑——那剑剑身斑驳,显然也历经沧桑。林未晚也连忙站起身,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,做好了应对准备。
“别怕,听动静不是妖兽。”沈清辞侧耳听了片刻,松了口气,“像是低阶灵禽,被结界的灵韵吸引过来了。”他走到竹舍门口,抬手在结界上轻点,一道微光闪过,外面的响动渐渐消失。
林未晚拍了拍胸口:“吓我一跳,还以为那只大蜥蜴又回来了。”她走到火塘边,添了几把干竹叶,“对了,你说的灵草在哪能找到?我刚才看你手里有,或许能用来炼药,总比你这凝韵丹管用。”
“竹舍后方的坡上便有几株低阶灵草,如凝露草、止血花,虽药效微薄,却能应急。”沈清辞道,“等我调息完毕,带你去采摘些,你既懂疗伤之法,或许能将其炮制一番,药效更佳。”
林未晚眼睛一亮:“那感情好,我修古物的时候,也学过些草药炮制的法子,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对了,你们这儿有炼丹炉吗?没有的话,我用陶土捏一个也行,凑合用。”
沈清辞闻言,忍不住笑了:“玄荒界炼丹需用灵火与法器丹炉,陶土所制怕是不耐灵火。不过我这里有个简易的青铜小鼎,是宗门遗留之物,虽不能炼高阶丹药,低阶丹药与炮制灵草倒是够用。”他说着从竹榻下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,鼎身刻着简单的纹路,布满铜绿。
林未晚接过青铜鼎,仔细打量了一番:“好家伙,这鼎至少有上千年了,纹路都快磨平了。不过没事,我能修修,再刻几道聚灵纹,说不定能提升点药效。”她说着就去摸怀里的修复工具,那股子认真劲儿,跟碰到稀世古物似的。
沈清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火光映在她脸上,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鲜活的气息。这十年,他独自守着碎片,在荒芜的玄荒界挣扎,身边只有死寂与危险,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的时刻。他忽然觉得,或许找到完整玉铃,挽救玄荒界,也并非那般遥不可及。
“你这修复手艺,倒是奇特。”沈清辞轻声道,“玄荒界的法器破损,唯有炼器师能修,却从未有人像你这般,用修复古物的法子对待法器。”
“那是你们思路太死板。”林未晚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不管是古物还是法器,本质都是有‘灵性’的,修复的关键是顺着它本身的纹路与气息,而非强行修补。你看这鼎的纹路,原本是聚灵纹,只是磨损严重,我稍微补刻几下,再用灵草汁浸润,便能恢复几分功效。”
她说着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极小的刻刀,指尖稳得惊人,在鼎身细细雕琢。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,淡青色的灵韵顺着刻刀流淌,落在鼎身的纹路上,原本黯淡的纹路竟亮起极淡的青光。
沈清辞看着这一幕,眼中满是惊奇。他从未想过,修复古物的手法竟能与灵韵结合,林未晚带来的,或许不只是玉铃碎片的共鸣,还有挽救玄荒界的另一种可能。
半个时辰后,林未晚放下刻刀,将青铜鼎递给沈清辞:“成了,你试试。”
沈清辞接过鼎,注入一丝灵韵,鼎身的纹路瞬间亮起,周围的灵韵竟缓缓向鼎中汇聚。他眼中闪过喜色:“聚灵效果竟提升了三成!未晚,你这手艺,比玄荒界的炼器师还要精妙。”
“那是自然,专业的。”林未晚得意地笑了笑,随即又打了个哈欠,“不行了,刚才引气又修鼎,累死我了。我先睡会儿,你调息完叫我,别擅自乱跑。”她说着就往竹榻另一边躺去,竹榻虽硬,却也比坐在竹块上舒服,没多久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沈清辞看着她熟睡的模样,眼底满是柔和。他将青铜鼎收好,盘膝坐下,闭上眼开始调息。火塘里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,竹舍内一片寂静,唯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,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竹叶声交织在一起。
夕阳透过竹舍的破洞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两人身上,带着几分难得的静谧。沈清辞能感觉到,丹田内的灵韵正在缓缓恢复,周身的戾气也被印记残留的青光驱散不少。他知道,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,前路还有无数危险在等着他们,但此刻,身边有了并肩之人,便再无从前的孤独与绝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清辞缓缓睁眼,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炼气三层。他看向熟睡的林未晚,她蜷缩着身子,像只小猫,手腕上的印记偶尔闪过一丝微光,与怀中的玉铃碎片遥相呼应。他轻轻起身,走到竹舍门口,看着外面渐渐淡去的霞光,眼中闪过坚定。
百里之外的迷雾沼泽,铃底碎片的气息若有若无,玄虚子的阴影也在暗中蛰伏。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,从今往后,他与林未晚,将循着玉铃的指引,在这灵韵衰退的玄荒界,一步步寻找生机,揭开所有秘辛。
他转身回到竹榻边,轻轻推了推林未晚:“醒醒,该出发了。”
林未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揉了揉眼睛,看着沈清辞:“恢复好了?”
“嗯,炼气三层,足够应对沿途危险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我去采摘些灵草,你收拾一下东西,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林未晚点点头,起身伸了个懒腰,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旅程。她摸了摸怀中的玉铃碎片,眼底满是坚定。不管前路有多难,她都要找到完整的玉铃,不仅是为了归乡,更是为了身边这个坚守了十年的少年,为了这玄荒界仅存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