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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fanqie 作者:昭那 时间:2026-03-07 00:58 阅读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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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目光落在绍启东身上那件被洗到有些发白的浅蓝色维修服上。他尴尬的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,酒意瞬间消散,“啊,进来吧…”,绍启东左侧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一下。“怎么了?热水器,不出水。”,一秒开启打工人模式,在基础调试判断了故障点后,先是关了水阀,然后打开修理箱拿出工具,在故障点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。,林朗觉得目测得有一米九了。抬起手臂操作时,紧绷的布料将流畅的肌肉线条完美勾勒出来,那套略显陈旧的维修服,穿在他身上,竟带着几分张力,像是什么特意的cosplay……,想起了布布那次的变装。,穿上了一套裙摆晃荡是裙子,带着蓬松的假发踩着高跟鞋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。可林朗看到的那一瞬间,顿时兴致全无。
他耐心的和布布说,我尊重你的爱好,但在我们相处时,还是希望你保持男性的穿着打扮。

如果我喜欢女孩,就不会找你了。

这是他对布布说过最重的话。

水声哗啦啦响起,林朗收回思绪。绍启东已经修好热水器,水流如常了。

林朗清了清嗓子,“想不到你还会修这个。”

绍启东蹲在地上整理维修箱,闻声抬起眼,声音低沉,“我还会很多。”

“……”

尾音轻轻的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…

林朗觉得自已的心跳开始失序,但仍让自已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。

今晚喝的是假酒?不可能,他喝了这么多年茅台,真假还能品不出来?

一定是酒精上头了。

他扯出一个淡笑,“哦?那蛮厉害。”

林朗没注意到,绍启东收拾工具的手,悄悄慢放了速度。

“新搬来的?”

林朗点点头,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看你家的装潢很新。”

林朗挑了挑眉,话锋一转:“车修的怎么样了?”

绍启东站起身,迈步朝他走近,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,“正在修。”

两人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,但林朗却觉得有些喘不上气,他向后退了几步,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
绍启东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眉眼。

漂亮的、熟悉的杏仁眼,柔和了带着些微微锋利的眉峰。

白皙泛红的皮肤,高挺秀气的鼻梁,和那一处殷红**的嘴唇……

林朗的一举一动,表情的每一次变化,眼神中的每一丝闪烁,都被他深不见底的双眼尽收其中。

“经常喝酒?”

这话问的太随意,明明是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,却熟稔的没有半点分寸。林朗心里虽有些不适,但却鬼使神差的回应了:“嗯,应酬多。”

绍启东再次靠近,那股凛冽的气息带着淡淡薄荷夹杂着**味继而逼近,他轻轻歪头,垂眸看着林朗泛红的耳尖,语气有种说不出的温柔,还带着几分逾矩的诡异:“喝多了,脸很红。”

林朗这次没再后退,许是男人的面子和好胜心在作祟,他抬起头迎上绍启东的目光,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,“没有,你酒量未必如我。”

“哦?林科长这么厉害?”

**。

林朗心里骂自已,就不该搭这茬儿。

阅人无数的林朗在识人方面也算练就出了技能,有些人只要见两面,聊上几句,差不多就能摸清底细了。

林朗尴尬的笑笑,没再接话。

绍启东依旧不依不饶,那双眼睛像一把缠上了薄纱的刀,朦胧中带着锋利,有股咄咄逼人的劲儿,似乎一眼能探到人心底。

他自问自答,语气平淡:“可我不喜欢喝酒。”

林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,只想赶紧把人送走。

他讨厌这种感觉——失控的感觉。

就像深海中的浮萍,只能随着海浪的汹涌而浮动…手中没有任何抓点。

这是绍启东带给他最直接的感受。

“我喜欢听戏,林科长,有兴趣吗?”

林朗抬起眼,眼神中是不解,还带着些想探究的好奇。

不得不说,绍启东勾人的能耐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。

“什么戏?”

“京剧。”

林朗弯了弯嘴角,“国粹啊,不错。”

“明晚七点,文园戏楼,我来接你?”

明明是邀请,可绍启东的语气中皆是斩钉截铁的笃定,没有留给人任何拒绝的余地……

没等林朗开口,绍启东直接背起了修理箱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,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
随着大门落锁的声音,林朗倒吸了一口凉气,他双手掐着腰,满脸的无语,对着大门小声呢喃:“这**……谁答应了……”

这一夜林朗睡的不安稳。

梦里出现了一双眼睛,像毒蛇的瞳仁,危险,冰冷,正在暗处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已。

第二天一早,林朗赶了早班地铁,在施工处周边的早餐店囫囵吃了一屉小笼包,喝杯了热豆浆。

八点整,准时站在施工处的门口。

果不其然,王经理腆着大肚子带着红色的工帽惺惺的笑着和林朗招手,“林科,真准时啊!”

林朗的笑容和早晨的阳光一样明媚,“保持良好的时间观念,是基本素养。”

耳边响起了吊车作业的轰鸣声,林朗看着成群的工人穿着沾满灰尘的工服,结实的臂膀扛着设备穿梭在工地,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绍启东手臂上那青面獠牙的刺青……而后却是一阵固化秩序被打乱的心烦意乱……

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,没扎领带,衣服熨烫的一丝不苟。林朗抬头眯着眼透过刺眼的阳光望着高高搭建起的电网塔,轻轻吐了口气。

白色的**被沾染上灰尘,他手里提着公文包,穿梭在工地的每一个角落,时不时抽查确定材料是否合格,有没有偷工减料,人员配比是否合理,施工现场是否合规……

一上午过去,确认一切无误,他才拨出了电话。温润的声音随着街边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响起:“领导,一切正常。”

下午林朗回了单位。

秘书已经泡好了毛尖,屋内是淡淡的茶香。

他随意的把西装外套披在椅背上,开始审核下周施工计划,整理项目数据报告。

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四点五十分。

办公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,林朗的脑海中浮现出绍启东的声音,“明晚七点,文园戏楼,我来接你。”

突然思绪被扰乱,他打开手机,却发现没有绍启东的任何****。林朗靠在椅子上无声的叹了口气,抬手轻轻**着有些泛酸的眉间……

晚高峰的快速路堵的水泄不通,地铁上更是人满为患,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。

冷风区的风也不冷了,等林朗下了地铁,身上出了层黏腻的汗,西装也被挤的七扭八歪。到家之后他先是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,缓过来后才冲进浴室洗了个澡,然后简单的给自已煮了碗面。

六点五十五分,电话响起。

林朗看了眼陌生号码的来电号码,心里有了答案,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,带着些散漫:“林科长,下楼吧。”

挂了电话,林朗盯着屏幕怔了几秒。

虽然对绍启东这个人……总觉得有点看不透。

但多个朋友多条路,也没什么不好。

等到林朗换好衣服站在小区门口的时候,眼前的这个人差点让他认不出来。

小区外人来人往,可路过的人目光都下意识的会打量在绍启东的身上。

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,健壮健壮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,胳膊上露出半截狰狞的刺青,暗绿色的工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,踩着一双黑武士运动鞋。

他斜倚在一辆辆暗红色杜卡迪摩托旁,指尖夹着烟,漫不经心的吐着烟圈,活脱脱像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。

夕阳金黄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,原本硬朗的轮廓在光影下竟变得有些柔和……

这一幕毫无预兆的闯进林朗的眼中,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。

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朗,绍启东掐灭了指尖的烟,勾起左侧唇角露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,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朝自已走来的人。

白色衬衫上一定还是那股烂橘子和冰茶的味道。

那腰好细,不像个男人的腰,如果用力,到底会不会弄折?

腿也长…

那双漂亮的、勾人的杏仁眼,如果对着自已流泪,会是什么样的滋味?

……

许是前两次绍启东给他的印象过于粗犷……打工人气息太重……这次看到绍启东这么有活人气息的站在自已面前,林朗竟然觉得有些恍惚……

他的声音尾调故意拖了长音:“林科长。”

林朗强迫自已笑的轻松自然一些,点了点头,“很准时。”

绍启东的嘴角牵的很深,“做人嘛,要有时间观念。”说罢,他拿起车上准备好的头盔递在林朗的面前,林朗有些犹豫,“我没坐过摩托车……”

邵启东没说话,没等林朗反应过来便直接亲自上了手,自然的将头盔戴在他的头上,动作间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,烫的林朗不自觉的绷直了背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……

耳边传来绍启东故意压低的,带着点蛊惑的声音,“所以才要尝试。摩托车只要控制好车速,车手技术够硬,和四个轮儿的一样安全。”

戴好后,绍启东迈开长腿坐在摩托上,回头看着他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上来。”

林朗深吸口气,犹豫两秒后还是在绍启东的注视下跨上了摩托。

“要是害怕,就抱紧我的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嗡嗡—”引擎突然发出一阵轰鸣,绍启东猛的拧了油门,惯性让林朗下意识的猛地撞靠在了他宽厚的背上,那双手也顺势死死搂住了他的腰。

头盔的挡风玻璃下,绍启东的眼睛弯了弯,目光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笑意……

摩托在市区内行驶,刚开始林朗还有些担心,但绍启东的车技确实稳妥,林朗才慢慢放下防备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和风拥抱,这种从未有过的自由感,让他不自觉的弯起了眼睛,牵起了嘴角。

一路受到无数的侧目,好在有头盔挡着脸没让林朗感到太尴尬。

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在戏楼门口稳妥的停了下来。

他跟着绍启东上了二楼,随着服务员的引领在一处靠窗边的木桌处落座。戏楼建筑古色古香,红灯笼高挂,灯光明亮,屋内空气是一股木质的味道,极具悠长的历史感……

绍启东熟门熟路,林朗心里有些不解。

绍启东这个人,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喜欢听京剧的人,但也有可能是自已的了解过于浅显了。

绍启东余光落在林朗的眉眼,轻声开口:“林科长应该很好奇,我怎么会喜欢听京剧?”

心思被看穿,林朗保持着礼貌的微笑,“会有些,但正常,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爱好。”

绍启东来了兴致,微眯着眼打量他,“哦?那林科长有什么爱好?”

林朗看了看绍启东,那**的,直视的打量的目光让他感到不适,“我没有爱好。”

绍启东摩挲自已着搭在桌角上的指腹,重复道:“没有爱好……”

“那岂不是很无聊?”

林朗觉得自已现在脸上的笑一定很干。

几分钟后,茶水和小食陆陆续续上了桌。周围也渐渐坐满了人,林朗感慨:“还是有很多人懂得欣赏国粹的。”

“当然。”绍启东看着他,“我相信林科长以后也会喜欢的。”

五分钟后,全场灯光骤然熄灭,周围陷入一片黑暗。

随着锣鼓声的响起,聚光灯渐渐亮起,身着戏服、头戴凤冠的京剧演员莲步轻移缓缓入场……

婉转悠扬的戏调响起:“海岛冰轮初转腾……”

“那冰轮离海岛…乾坤分外明……”

林朗聚精会神的听戏,可总觉得绍启东的时不时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已身上……

那目光有些凉意,时轻时重,可他心里却感到有些焦灼……

他尽量让自已的注意力集中在戏台上,跟着鼓声的激进,脊背与神经都不自觉的绷紧,连神经都揪在了一起。

“娘娘,万岁爷转架西宫啦…”

……

“人生在世如春梦,且自开怀饮几盅……”

……

“杨玉环为何如此痛苦呢?”绍启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
林朗转过头,绍启东眉头紧锁,目光盯着戏台。

“她空等了唐明皇一场,自然痛苦。”

“空等……不是空等……”绍启东摇了摇头。

林朗看着他,“那是什么?”

绍启东转过头,舒展了眉目,眼底一片微凉,“是背叛。”他继声音很轻:“唐明皇背叛了杨玉环。”

林朗沉思几秒,“古代皇帝三宫六院,谈不上背叛。”

绍启东左侧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屑:“唐明皇曾对天盟誓,要和杨玉环‘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’。多么情深意重,可他最后还是背叛了她。”

林朗看着绍启东,他的目光,语气,太过认真,林朗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应,只能礼貌附和,“也许吧,在杨玉环的空等下转架西宫,说是背叛,也无可厚非。”

绍启东轻轻点点头,看着林朗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,“背叛的人,要受到惩罚。”

林朗被绍启东的语气逗笑了,眼底染上笑意,“什么惩罚?”

绍启东凝视着林朗勾起的嘴角,“杨玉环不该独自痛苦。”

视线落在林朗的笑眼上,语气平静又带着一丝执拗,他一字一句道:“她应该杀了李隆基。”

林朗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耳边是婉转悠长的戏调,凄婉的调子字字泣血:“恼恨李三朗,竟自把奴撇……”

他看着绍启东的眼睛,那双眼中翻滚着偏执的阴郁,那丝躲不开的冷意像阴冷的毒蛇。

蛰伏,观察,审判。

这目光,和昨夜梦中的那双眼睛,一模一样。

林朗的手下意识捏紧了裤线。

察觉到林朗的僵滞,绍启**然一笑,语气轻快的像在开玩笑:“逗你的!看戏嘛!”

林朗回过神来,看向邵启东的目光中多层复杂的审视。

散场后绍启东送林朗回家,到了小区门口,林朗摘下头盔,礼貌的道谢:“今天谢谢你请我看戏,很不错,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
绍启东面无表情的接过头盔,“什么时候?”

林朗一愣,“啊?”

“你请我吃饭,什么时候?”

林朗没想到绍启东这么直接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绍启东打断了:“明天晚上吧,六点我来找你。”

还是和上次一样!

同样的亏林朗不可能吃第二遍,他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,“绍先生,我——”

“林科长。”还未来的及说完,又被无情打断,绍启东走近几步,目光和语气中满是诚恳:“林科长,不知道为什么,见到你第一眼时就觉得很亲切。你给我的感觉…好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,让我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你……”

绍启东低下头,目光落在脚尖,声音很轻,带着丝苦涩的味道:“我没有亲人,也没有什么朋友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……”绍启东抬起眼眸,眼中满是期盼:“我们可以做朋友吗?”

林朗怔住了。

眼前的绍启东,和刚在戏楼里那个偏执阴郁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。

他对邵启东的善变感到好奇,同时,心里的防备也更重了几分。

可对上邵启东那诚恳盛满期待的目光……他又有些心软,就算是维护表面的客套,也实在不好拒绝。

他硬着头皮点头:“…当然…”

随着话音落地,绍启东左侧的唇角深深牵起,“谢谢你,林朗。”

他笑的简单又直白,目光纯粹又明亮,先前那些不适和危险的感觉仿佛瞬间烟消云散。

看着绍启东的笑脸,林朗觉得自已是不是想多了……绍启东无非就是修车时认识的修车店老板,偶然给自已修了热水器,又一起看了场京剧……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他对绍启东那种内心深处的防备也减淡了几分…

况且。绍启东怎么看怎么是直男。

自已应该是多虑了,男人之间一来二去的熟了、彼此交个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“别客气,那我先回去了。你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
绍启东点点头,却在林朗转身的瞬间叫住了他:“林朗。”

林朗回过头,目光疑惑的看向他,只见邵启东慢步走上前,在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,然后轻轻抬手…

“咚咚咚——”

心脏疯狂的擂打着胸膛,林朗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邵启东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肩膀,拂去了落在他肩膀上的那一片树叶……

“明天见。晚安。”

话音落下,绍启东潇洒转身,跨上摩托,引擎声由近及远,利落的绝尘而去。

随着车尾气渐渐消散,林朗还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
良久,他才收回目光,深吸了口气,然后有些慌乱的从兜里掏出烟盒,快速抽出一支点上。

回到家他躺在浴缸里,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。

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,舒缓一天的疲惫。可闭上眼,绍启东那张带着侵略性的脸却总在眼前晃。

他压低的眉眼,牵起的嘴角,毒蛇般的眼神和偏执的语调……

这一刻林朗从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,还夹杂着一丝愤怒。

当然,不是对邵启东,而是对自已——他愤怒自已循规蹈矩这么多年,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轻易扰乱了心神。

更愤怒自已在此刻竟然如此肤浅、毫无深度!

虽然心中是深深的抗拒,但身体竟可耻的产生了反应!

他眉头紧锁,冰冷的指尖被温水包裹。

试图用最原始的生理感觉去平复掉那种生活被毫无预兆入侵的不适,和自已心神的慌乱。

温度升腾,玻璃氤氲成一层雾气。

浪潮的褪去,林朗发现自已在无形中好像陷入了一片更冰冷、危险,更加失控的深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