菌蚀荒原
腐沼的腥气在日落后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荒原特有的干冷风。
克罗跟在小队身后，斗篷下摆扫过碎石地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天空没有星子，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，把仅存的天光压得极低，连远处的锈蚀遗迹都成了模糊的黑影。
“还有两个小时到前哨站，今晚在那儿歇脚。”
队长雷蒙从背包里掏出夜视镜，扣在眼睛上，镜片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他回头看了克罗一眼，目光在他缠满绷带的手上顿了顿，“你没有夜视镜？”
克罗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不需要那东西 —— 共生菌能让他在黑暗中看清十米内的物体，菌丝会在视网膜上形成一层淡紫色的膜，像人类的夜视镜，却不用依赖设备。
但他不能说，只能把下巴往斗篷里缩了缩，装作怕冷的样子。
“给你这个。”
队伍里的老乔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，克罗抬手接住，是个用铁皮做的手电筒，开关处缠着胶布。
“省着点用，电池只剩半块。”
老乔的声音很闷，他总是跟在队伍最后，背着最重的背包，里面装着小队的备用**。
克罗捏着手电筒，金属外壳冰凉。
他按了下开关，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，照在前面泰姆的脚后跟。
泰姆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回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柯，你以前去过磐石堡吗？
那里的肉汤超香，就是有点咸。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对据点的向往，克罗却只注意到他领口沾着的沼栖巨蛙血迹 —— 下午被甩出去的那只，血还没洗干净。
“没。”
克罗简短地回答，关掉手电筒。
光柱消失的瞬间，他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，看到不远处的沙堆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刮的 —— 那堆沙的轮廓太规整，像个蜷缩的动物。
菌丝在皮肤下轻轻蠕动，他悄悄放慢脚步，灰瞳紧紧盯着那堆沙。
“怎么了？”
艾拉注意到他的停顿，停下脚步回头看。
她的生物信号探测器屏幕还亮着，绿光稳定，没有跳红。
克**要开口，那堆沙突然猛地炸开，一道灰影首扑向泰姆 —— 是沙行伪兽！
泰姆吓得尖叫一声，手里的**掉在地上。
伪兽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，体长近三米，嘴巴张开，露出两排带倒刺的牙齿，距离泰姆的喉咙只有半米。
雷蒙反应最快，抬手就是一枪，**打在伪兽的鳞片上，发出 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，只留下一个浅坑。
“是成年伪兽！
打它的腹部！”
雷蒙吼着，又开了一枪，这次打在伪兽的侧腹，伪兽痛得嘶吼一声，尾巴横扫过来，抽在旁边的石头上，碎石飞溅。
老乔和艾拉也举枪射击，**密集地打在伪兽身上，却大多被鳞片弹开。
泰姆还僵在原地，伪兽甩开头，又要扑上去。
克罗突然冲了过去，手里还捏着那个铁皮手电筒。
他没动用骨爪，只是把菌丝集中在右臂 —— 肌肉瞬间膨胀，袖口的麻布被撑得紧绷。
在伪兽扑过来的瞬间，他抬手把手电筒狠狠砸在伪兽的眼睛上。
“咔嚓” 一声，手电筒碎成几块，伪兽痛得往后缩，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液体。
克罗趁机抓住泰姆的衣领，把他往后拽了两米，正好撞进艾拉怀里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
开枪！”
艾拉推了泰姆一把，自己举枪对准伪兽的腹部，连续扣动扳机。
雷蒙绕到伪兽身后，找到它腹部鳞片的缝隙，一枪打了进去。
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慢慢倒在地上，腹部流出墨绿色的血。
老乔走过去，用枪托戳了戳伪兽的头，确认它死了，才松了口气：“**，这东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？
以前只在沙漠里见过。”
泰姆还在发抖，他抓着克罗的胳膊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谢…… 谢谢你。”
克罗的胳膊被他抓得有点疼，菌丝悄悄退去，肌肉恢复正常，袖口的麻布又垂了下来。
他轻轻挣开泰姆的手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伪兽的** —— 那墨绿色的血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，共生菌在蠢蠢欲动，想让他去吸收，但他忍住了。
雷蒙走过来，拍了拍克罗的肩膀：“好身手。”
他的语气里多了点真诚的赞许，“你以前是猎人？”
“嗯。”
克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，编造身份比解释能力容易得多，“在废墟里找吃的，练出来的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绷带被伪兽的血溅到，留下几点墨绿色的痕迹 —— 得找机会换掉，人类对这种颜色的血很敏感。
艾拉蹲在伪兽的**旁，用**割下一块鳞片，放进背包：“这鳞片能做防护甲，比铁皮轻多了。
柯，刚才你那下够狠，手电筒都砸烂了。”
她抬头看克罗，目光落在他的绷带手上，“你的手没事吧？
刚才好像看到你胳膊鼓了一下。”
克罗心里一紧，迅速把右手藏到斗篷后面：“没事，可能是错觉。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，“刚才太急了，用了点劲。”
艾拉没再追问，但克罗能看到她眼里的怀疑 —— 人类总是很在意这些细节，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老乔把伪兽的**拖到一边，避免引来其他变异生物：“赶紧走，血腥味会招东西。”
小队重新上路，泰姆走在克罗旁边，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，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。
克罗的鼻子动了动，闻到泰姆身上除了恐惧，还有一丝好奇 —— 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，让他觉得有点奇怪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远处出现了一点灯光。
雷蒙指着那点光：“到了，前哨站。”
那是个用集装箱搭建的小据点，周围围着铁丝网，上面挂着几个生锈的罐头，风一吹就 “叮当作响”。
据点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手里举着**，看到雷蒙的队伍，才放下枪。
“雷队，今天收获怎么样？”
左边的守卫笑着问，目光扫过克罗，“这是谁？”
“路上捡的流浪者，要去磐石堡。”
雷蒙拿出自己的徽章，递给守卫检查，“先让我们进去，外面不安全。”
守卫接过徽章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克罗，没多问，拉开铁丝网的门。
克罗跟着小队走进前哨站，里面只有一个大棚子，中间生着一堆火，几个流浪者正围着篝火取暖。
空气中弥漫着肉汤的香味，还有劣质**的味道。
泰姆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亮了：“我说吧，有肉汤！”
他跑向篝火旁的大锅，艾拉笑着跟过去，老乔则去找前哨站的负责人登记。
雷蒙走到克罗身边，指了指篝火旁的空位：“你先坐着，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克罗走到空位坐下，斗篷裹得更紧了。
篝火的 温暖 烤在身上，他却觉得有点不舒服 —— 共生菌讨厌高温，皮肤下的菌丝在轻轻颤抖。
一个流浪者递过来一块黑面包，克罗摇了摇头，他吃不惯人类的食物 —— 那面包里混着太多粗粮，还有点发霉的味道。
流浪者耸耸肩，自己咬了一大口。
克罗看着篝火旁的小队成员，泰姆正捧着一碗肉汤，吃得满脸是油；艾拉在擦自己的**，偶尔和老乔说几句话；雷蒙则在和前哨站的负责人交谈，手里拿着一张地图。
他的灰瞳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像个旁观者，看着人类的生活。
共生菌在提醒他，这里很危险 —— 前哨站的角落里放着一台小型生物扫描仪，虽然没开，但只要一启动，就能扫到他体内的菌丝。
他得尽快离开这里，去磐石堡 —— 那里更大，人更多，更容易隐藏。
篝火突然 “噼啪” 一声，溅起火星。
克罗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，袖口的绷带滑落一点，露出手腕上淡紫色的菌丝痕迹。
他迅速把绷带拉回去，抬头却对上了艾拉的目光 —— 她正看着他的手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克罗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，自己的伪装，可能要开始被怀疑了。
克罗跟在小队身后，斗篷下摆扫过碎石地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天空没有星子，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，把仅存的天光压得极低，连远处的锈蚀遗迹都成了模糊的黑影。
“还有两个小时到前哨站，今晚在那儿歇脚。”
队长雷蒙从背包里掏出夜视镜，扣在眼睛上，镜片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他回头看了克罗一眼，目光在他缠满绷带的手上顿了顿，“你没有夜视镜？”
克罗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不需要那东西 —— 共生菌能让他在黑暗中看清十米内的物体，菌丝会在视网膜上形成一层淡紫色的膜，像人类的夜视镜，却不用依赖设备。
但他不能说，只能把下巴往斗篷里缩了缩，装作怕冷的样子。
“给你这个。”
队伍里的老乔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，克罗抬手接住，是个用铁皮做的手电筒，开关处缠着胶布。
“省着点用，电池只剩半块。”
老乔的声音很闷，他总是跟在队伍最后，背着最重的背包，里面装着小队的备用**。
克罗捏着手电筒，金属外壳冰凉。
他按了下开关，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，照在前面泰姆的脚后跟。
泰姆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回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柯，你以前去过磐石堡吗？
那里的肉汤超香，就是有点咸。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对据点的向往，克罗却只注意到他领口沾着的沼栖巨蛙血迹 —— 下午被甩出去的那只，血还没洗干净。
“没。”
克罗简短地回答，关掉手电筒。
光柱消失的瞬间，他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，看到不远处的沙堆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刮的 —— 那堆沙的轮廓太规整，像个蜷缩的动物。
菌丝在皮肤下轻轻蠕动，他悄悄放慢脚步，灰瞳紧紧盯着那堆沙。
“怎么了？”
艾拉注意到他的停顿，停下脚步回头看。
她的生物信号探测器屏幕还亮着，绿光稳定，没有跳红。
克**要开口，那堆沙突然猛地炸开，一道灰影首扑向泰姆 —— 是沙行伪兽！
泰姆吓得尖叫一声，手里的**掉在地上。
伪兽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，体长近三米，嘴巴张开，露出两排带倒刺的牙齿，距离泰姆的喉咙只有半米。
雷蒙反应最快，抬手就是一枪，**打在伪兽的鳞片上，发出 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，只留下一个浅坑。
“是成年伪兽！
打它的腹部！”
雷蒙吼着，又开了一枪，这次打在伪兽的侧腹，伪兽痛得嘶吼一声，尾巴横扫过来，抽在旁边的石头上，碎石飞溅。
老乔和艾拉也举枪射击，**密集地打在伪兽身上，却大多被鳞片弹开。
泰姆还僵在原地，伪兽甩开头，又要扑上去。
克罗突然冲了过去，手里还捏着那个铁皮手电筒。
他没动用骨爪，只是把菌丝集中在右臂 —— 肌肉瞬间膨胀，袖口的麻布被撑得紧绷。
在伪兽扑过来的瞬间，他抬手把手电筒狠狠砸在伪兽的眼睛上。
“咔嚓” 一声，手电筒碎成几块，伪兽痛得往后缩，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液体。
克罗趁机抓住泰姆的衣领，把他往后拽了两米，正好撞进艾拉怀里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
开枪！”
艾拉推了泰姆一把，自己举枪对准伪兽的腹部，连续扣动扳机。
雷蒙绕到伪兽身后，找到它腹部鳞片的缝隙，一枪打了进去。
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慢慢倒在地上，腹部流出墨绿色的血。
老乔走过去，用枪托戳了戳伪兽的头，确认它死了，才松了口气：“**，这东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？
以前只在沙漠里见过。”
泰姆还在发抖，他抓着克罗的胳膊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谢…… 谢谢你。”
克罗的胳膊被他抓得有点疼，菌丝悄悄退去，肌肉恢复正常，袖口的麻布又垂了下来。
他轻轻挣开泰姆的手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伪兽的** —— 那墨绿色的血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，共生菌在蠢蠢欲动，想让他去吸收，但他忍住了。
雷蒙走过来，拍了拍克罗的肩膀：“好身手。”
他的语气里多了点真诚的赞许，“你以前是猎人？”
“嗯。”
克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，编造身份比解释能力容易得多，“在废墟里找吃的，练出来的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绷带被伪兽的血溅到，留下几点墨绿色的痕迹 —— 得找机会换掉，人类对这种颜色的血很敏感。
艾拉蹲在伪兽的**旁，用**割下一块鳞片，放进背包：“这鳞片能做防护甲，比铁皮轻多了。
柯，刚才你那下够狠，手电筒都砸烂了。”
她抬头看克罗，目光落在他的绷带手上，“你的手没事吧？
刚才好像看到你胳膊鼓了一下。”
克罗心里一紧，迅速把右手藏到斗篷后面：“没事，可能是错觉。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，“刚才太急了，用了点劲。”
艾拉没再追问，但克罗能看到她眼里的怀疑 —— 人类总是很在意这些细节，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老乔把伪兽的**拖到一边，避免引来其他变异生物：“赶紧走，血腥味会招东西。”
小队重新上路，泰姆走在克罗旁边，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，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。
克罗的鼻子动了动，闻到泰姆身上除了恐惧，还有一丝好奇 —— 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，让他觉得有点奇怪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远处出现了一点灯光。
雷蒙指着那点光：“到了，前哨站。”
那是个用集装箱搭建的小据点，周围围着铁丝网，上面挂着几个生锈的罐头，风一吹就 “叮当作响”。
据点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手里举着**，看到雷蒙的队伍，才放下枪。
“雷队，今天收获怎么样？”
左边的守卫笑着问，目光扫过克罗，“这是谁？”
“路上捡的流浪者，要去磐石堡。”
雷蒙拿出自己的徽章，递给守卫检查，“先让我们进去，外面不安全。”
守卫接过徽章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克罗，没多问，拉开铁丝网的门。
克罗跟着小队走进前哨站，里面只有一个大棚子，中间生着一堆火，几个流浪者正围着篝火取暖。
空气中弥漫着肉汤的香味，还有劣质**的味道。
泰姆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亮了：“我说吧，有肉汤！”
他跑向篝火旁的大锅，艾拉笑着跟过去，老乔则去找前哨站的负责人登记。
雷蒙走到克罗身边，指了指篝火旁的空位：“你先坐着，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克罗走到空位坐下，斗篷裹得更紧了。
篝火的 温暖 烤在身上，他却觉得有点不舒服 —— 共生菌讨厌高温，皮肤下的菌丝在轻轻颤抖。
一个流浪者递过来一块黑面包，克罗摇了摇头，他吃不惯人类的食物 —— 那面包里混着太多粗粮，还有点发霉的味道。
流浪者耸耸肩，自己咬了一大口。
克罗看着篝火旁的小队成员，泰姆正捧着一碗肉汤，吃得满脸是油；艾拉在擦自己的**，偶尔和老乔说几句话；雷蒙则在和前哨站的负责人交谈，手里拿着一张地图。
他的灰瞳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像个旁观者，看着人类的生活。
共生菌在提醒他，这里很危险 —— 前哨站的角落里放着一台小型生物扫描仪，虽然没开，但只要一启动，就能扫到他体内的菌丝。
他得尽快离开这里，去磐石堡 —— 那里更大，人更多，更容易隐藏。
篝火突然 “噼啪” 一声，溅起火星。
克罗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，袖口的绷带滑落一点，露出手腕上淡紫色的菌丝痕迹。
他迅速把绷带拉回去，抬头却对上了艾拉的目光 —— 她正看着他的手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克罗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，自己的伪装，可能要开始被怀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