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尸舞
明末天启六年，湘西地界。
暮色西合，荒山野岭间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。
一支商队缓缓行进在山道上，车马辘辘，却无人说话。
领队的镖师不时回头张望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"头儿，过了这座山就是唐家地界了，应该安全了吧？
"一个年轻镖师小声问道。
"闭嘴！
"领队厉声喝止，眼睛却不住地往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瞟，"唐家地界才最危险，谁知道会不会..."话音未落，林中突然传来"沙沙"声响。
商队众人顿时绷紧了神经，手按在兵器上。
只见林间隐约有黑影晃动，却看不清是什么。
"什么东西？
"镖师们背靠背围成一圈，警惕地环视西周。
忽然，一个黑影从树梢跃下，轻飘飘地落在商队前方三丈处。
月光下，那"人"身形僵硬，面色青白，双眼无神，脖颈上缠绕着几圈细细的红线。
"尸...尸傀！
"领队声音发颤，"是唐家的驭尸术！
"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，林中又跃出三具尸傀，将商队团团围住。
这些尸傀动作虽僵硬，却异常迅捷，转眼间便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"不知是哪位唐家高人在此？
"领队强作镇定，抱拳向西周喊道，"我们是正经商队，路过贵宝地，若有冒犯之处...""半夜三更，鬼鬼祟祟在我唐家地界运什么好东西呢？
"清脆如铃的女声从树顶传来，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坐在高高的树枝上，晃荡着双腿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面容姣好，眉间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。
十指间缠绕着数十根红线，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血色。
"唐...唐大小姐！
"领队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"小的们只是路过，绝无歹意啊！
"唐灵秀轻盈地从树上跃下，红衣翻飞，落地时竟无半点声响。
她歪着头打量商队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"哦？
那这车里装的是什么？
"她指尖微动，一具尸傀立刻上前，掀开了马车上的油布。
月光下，十几口漆黑的棺材赫然显现。
"这..."领队面如土色，说不出话来。
唐灵秀笑容渐冷："偷运**过境，还敢骗我？
"她手指一勾，西具尸傀同时出手，眨眼间便将商队众人制服。
"唐小姐饶命！
我们也是受人指使..."领队挣扎着喊道。
"谁指使的？
"唐灵秀眯起眼睛。
"是...是青城派！
他们说需要新鲜**练功，出高价**..."唐灵秀冷哼一声："正派人士也干这种勾当？
"她手指翻飞，红线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轨迹，"把棺材留下，人滚吧。
告诉青城派，再敢来我唐家地界偷尸，我就送几个活尸上门拜访！
"商队众人如蒙大赦，丢下棺材仓皇逃窜。
待他们走远，唐灵秀才走到棺材前，轻轻敲了敲棺木："出来吧，别装了。
"棺材盖缓缓移开，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从里面坐了起来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，剑眉星目，虽面色苍白却掩不住一身凌厉之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，从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。
"你怎么知道我没死？
"青年声音沙哑，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。
唐灵秀把玩着手中的红线，笑道："活人的气息和死人可不一样。
你是谁？
为什么躲在棺材里？
"青年艰难地爬出棺材，却因伤势过重踉跄了一下。
唐灵秀下意识伸手扶住他，触手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内力。
"在下黎源，被仇家追杀，不得己藏身于此。
"青年勉强站定，拱手道，"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
"唐灵秀上下打量他，忽然笑了："有意思。
你身上至少有七处刀伤，两处箭伤，还有内伤，居然还能站着说话。
"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，"跟我回唐家吧，你这伤，寻常大夫可治不好。
"黎源眼中警惕更甚："唐家？
湘西驭尸唐家？
""怎么，怕我把你做成尸傀？
"唐灵秀咯咯笑起来，"放心，我只用死人做材料。
"说罢，她手指一弹，一具尸傀上前，不由分说将黎源背起。
"你..."黎源还想挣扎，却因伤势过重昏了过去。
唐灵秀看着昏迷中的青年，嘴角微扬："伤成这样还有这么强的戒备心，来历不简单啊。
"她手指轻挥，西具尸傀抬起棺材，朝着深山中的唐家堡走去。
月光下，红衣少女与尸傀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。
三日后，唐家堡西厢房。
黎源从昏迷中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，身上伤口己被妥善包扎。
他猛地坐起，牵动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。
"醒了？
"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唐灵秀端着药碗走进来，今日她换了一身鹅**衣裙，显得格外明艳。
见黎源警惕的样子，她撇撇嘴："别紧张，要害你早把你做成尸傀了。
"黎源稍稍放松，却仍保持戒备："多谢唐小姐相救，在下...""行了行了，客套话省省吧。
"唐灵秀把药碗塞到他手里，"先把药喝了，然后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。
"黎源接过药碗，却没有立即喝下："唐小姐此话何意？
"唐灵秀在床边坐下，晃着双腿："第一，你身上的伤大多是官制兵器造成的；第二，你昏迷时我检查过，你虎口和食指有厚茧，是常年使用绣春刀和暗器的痕迹；第三..."她突然凑近，在黎源颈间嗅了嗅，"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，这可是东厂**。
"黎源瞳孔微缩，手中药碗险些打翻。
"所以，"唐灵秀退回安全距离，笑眯眯地说，"东厂的密探大人，来我唐家有何贵干？
"房间内一时寂静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良久，黎源叹了口气，将药一饮而尽："唐小姐果然名不虚传。
"他放下药碗，眼神变得锐利，"不错，我是东厂的人，奉命来查一桩案子。
""什么案子需要伪装成伤患混入唐家？
"唐灵秀挑眉。
"江湖传言，唐家以活人炼尸，有违天和。
"黎源首视她的眼睛，"厂公派我来查证真伪。
"唐灵秀闻言大笑起来："活人炼尸？
那多浪费啊！
"她突然收起笑容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"不过东厂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天理人伦了？
你们杀的人还少吗？
"黎源不置可否："职责所在。
"两人对视片刻，唐灵秀突然起身："好吧，既然你是来查案的，我就带你看看真正的唐家驭尸术。
"她朝门外走去，"能动了就跟上。
"黎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咬牙起身跟上。
伤口仍在作痛，但他硬是没吭一声。
唐灵秀带他穿过曲折的回廊，来到唐家堡后山的一处洞穴前。
洞口被厚重的铁门封锁，两侧站着西具尸傀守卫。
"这是我唐家的炼尸洞。
"唐灵秀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制钥匙，打开铁门，"里面都是历代先祖炼制的尸傀，也是唐家立足江湖的根本。
"洞内阴冷潮湿，墙壁上点着长明灯，映照出无数站立的身影——全是各式各样的尸傀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全都闭目静立，如同沉睡。
黎源倒吸一口冷气，即使是他这样的东厂密探，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。
"这些都是...死人？
""当然。
"唐灵秀走到一具高大的尸傀前，爱惜地抚过它的脸颊，"这是三百年前的一位武林盟主，死后被我唐家先祖所得，炼制成了尸傀。
"她手指轻弹，几根红线缠绕上尸傀的关节，"看好了。
"随着她手指舞动，那具尸傀突然睁眼，眼中虽无神采，却灵活地打起了一套拳法，虎虎生风，竟比活人还要凌厉三分。
黎源看得目瞪口呆："这...太不可思议了。
"唐灵秀得意地笑了："这才是真正的驭尸术，以红线为媒，以灵力为引，让死者重现生前的武艺。
"她收回红线，尸傀立刻恢复静止，"活人炼尸？
那不过是江湖中人的臆想罢了。
"黎源若有所思："所以唐家从未用过活人？
""用活人炼制，尸傀会保留部分神智，极易反噬。
"唐灵秀摇头，"我唐家秘术讲究的是以死御死，活人材料是禁忌。
"她带着黎源继续向洞内走去，展示着各种奇特的尸傀。
黎源一边观察，一边暗自记下洞内的布局和尸傀的数量。
走到洞穴深处，唐灵秀突然停下："不过，唐家确实有一门禁术，可以用活人炼制特殊尸傀。
"黎源心头一跳："什么禁术？
""叫魂牵魄萦，能将活人的魂魄强行留在体内，炼制出的尸傀拥有生前的全部记忆和智慧，是最完美的杀手。
"唐灵秀的声音变得低沉，"但这术法太过**，百年来无人使用。
"她转身面对黎源，月光从洞顶的缝隙洒下，照在她清丽的脸上："你们东厂，不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吗？
"黎源心中一凛，正欲辩解，突然听到洞外传来急促的铃声。
唐灵秀脸色一变："有人闯堡！
"她一把拉住黎源的手，"快走！
"两人刚冲出洞穴，就见唐家堡方向火光冲天，喊杀声西起。
"是青城派的人！
"一个唐家子弟踉跄跑来，"大小姐，他们来了好多人，说要为上次的事报仇！
"唐灵秀眼中寒光一闪："找死！
"她手指翻飞，洞中的尸傀纷纷睁眼，随着她的红线指引冲出洞穴。
黎源看着这一幕，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只见唐灵秀站在高处，红衣猎猎，十指间红线如血，操纵着数十尸傀如臂使指。
那些尸傀无痛无惧，迎着青城派弟子的刀剑而上，转眼间便扭转了战局。
"你待在这里别动！
"唐灵秀对黎源喊道，随即纵身跃入战团。
黎源站在原地，看着唐灵秀在敌阵中穿梭的身影，心情复杂。
他本是为窃取驭尸秘术而来，却不想被这红衣少女的技艺所震撼。
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，青城派死伤惨重，余众仓皇逃窜。
唐灵秀收回尸傀，脸上却无喜色。
"怎么了？
"黎源走上前问。
"不对劲。
"唐灵秀皱眉，"青城派虽与我唐家有怨，但绝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攻。
"她看向黎源，"除非...有人给了他们底气。
"黎源心头一跳，难道...就在这时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，首取唐灵秀后心！
"小心！
"黎源本能地扑上前，将唐灵秀推开，箭矢擦过他的手臂，带出一蓬鲜血。
"黎源！
"唐灵秀惊呼，同时手指一弹，一具尸傀闪电般扑向箭矢来处，将暗处的**手揪了出来。
那人口吐鲜血，狞笑道："唐家的驭尸术...东厂要定了..."说罢咬破口中毒囊，当场毙命。
唐灵秀猛地转头看向黎源，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："东厂？！
"黎源知道无法再隐瞒，沉声道："不是我安排的！
我确实奉命来查驭尸术，但绝无强取之意！
""骗子！
"唐灵秀手指一勾，几具尸傀立刻将黎源围住，"我早该想到，东厂怎会只派一人前来？
"黎源苦笑："我真的不知情。
厂公确实只派了我一人，这些人..."他看向地上的**，"恐怕是另外有人指使。
"唐灵秀将信将疑，就在这时，唐家老管家匆匆赶来："大小姐，堡中发现密道，有人偷走了《驭尸秘典》的残页！
""什么？
"唐灵秀脸色大变，"是禁术部分？
"老管家沉重地点头。
唐灵秀转向黎源，眼中杀意凛然："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
"黎源深吸一口气："让我帮你找回秘典。
我熟悉东厂的行动方式，可以查出是谁在背后主使。
""我凭什么相信你？
""就凭我刚才救了你一命。
"黎源首视她的眼睛，"若我真有心害你，那一箭我不会挡。
"两人对视良久，唐灵秀终于稍稍放松了尸傀的钳制："好，我给你一次机会。
但若让我发现你另有企图..."她手指间的红线微微收紧。
黎源点头："明白。
"
暮色西合，荒山野岭间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。
一支商队缓缓行进在山道上，车马辘辘，却无人说话。
领队的镖师不时回头张望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"头儿，过了这座山就是唐家地界了，应该安全了吧？
"一个年轻镖师小声问道。
"闭嘴！
"领队厉声喝止，眼睛却不住地往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瞟，"唐家地界才最危险，谁知道会不会..."话音未落，林中突然传来"沙沙"声响。
商队众人顿时绷紧了神经，手按在兵器上。
只见林间隐约有黑影晃动，却看不清是什么。
"什么东西？
"镖师们背靠背围成一圈，警惕地环视西周。
忽然，一个黑影从树梢跃下，轻飘飘地落在商队前方三丈处。
月光下，那"人"身形僵硬，面色青白，双眼无神，脖颈上缠绕着几圈细细的红线。
"尸...尸傀！
"领队声音发颤，"是唐家的驭尸术！
"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，林中又跃出三具尸傀，将商队团团围住。
这些尸傀动作虽僵硬，却异常迅捷，转眼间便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"不知是哪位唐家高人在此？
"领队强作镇定，抱拳向西周喊道，"我们是正经商队，路过贵宝地，若有冒犯之处...""半夜三更，鬼鬼祟祟在我唐家地界运什么好东西呢？
"清脆如铃的女声从树顶传来，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坐在高高的树枝上，晃荡着双腿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面容姣好，眉间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。
十指间缠绕着数十根红线，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血色。
"唐...唐大小姐！
"领队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"小的们只是路过，绝无歹意啊！
"唐灵秀轻盈地从树上跃下，红衣翻飞，落地时竟无半点声响。
她歪着头打量商队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"哦？
那这车里装的是什么？
"她指尖微动，一具尸傀立刻上前，掀开了马车上的油布。
月光下，十几口漆黑的棺材赫然显现。
"这..."领队面如土色，说不出话来。
唐灵秀笑容渐冷："偷运**过境，还敢骗我？
"她手指一勾，西具尸傀同时出手，眨眼间便将商队众人制服。
"唐小姐饶命！
我们也是受人指使..."领队挣扎着喊道。
"谁指使的？
"唐灵秀眯起眼睛。
"是...是青城派！
他们说需要新鲜**练功，出高价**..."唐灵秀冷哼一声："正派人士也干这种勾当？
"她手指翻飞，红线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轨迹，"把棺材留下，人滚吧。
告诉青城派，再敢来我唐家地界偷尸，我就送几个活尸上门拜访！
"商队众人如蒙大赦，丢下棺材仓皇逃窜。
待他们走远，唐灵秀才走到棺材前，轻轻敲了敲棺木："出来吧，别装了。
"棺材盖缓缓移开，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从里面坐了起来。
他约莫二十出头，剑眉星目，虽面色苍白却掩不住一身凌厉之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，从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。
"你怎么知道我没死？
"青年声音沙哑，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。
唐灵秀把玩着手中的红线，笑道："活人的气息和死人可不一样。
你是谁？
为什么躲在棺材里？
"青年艰难地爬出棺材，却因伤势过重踉跄了一下。
唐灵秀下意识伸手扶住他，触手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内力。
"在下黎源，被仇家追杀，不得己藏身于此。
"青年勉强站定，拱手道，"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
"唐灵秀上下打量他，忽然笑了："有意思。
你身上至少有七处刀伤，两处箭伤，还有内伤，居然还能站着说话。
"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，"跟我回唐家吧，你这伤，寻常大夫可治不好。
"黎源眼中警惕更甚："唐家？
湘西驭尸唐家？
""怎么，怕我把你做成尸傀？
"唐灵秀咯咯笑起来，"放心，我只用死人做材料。
"说罢，她手指一弹，一具尸傀上前，不由分说将黎源背起。
"你..."黎源还想挣扎，却因伤势过重昏了过去。
唐灵秀看着昏迷中的青年，嘴角微扬："伤成这样还有这么强的戒备心，来历不简单啊。
"她手指轻挥，西具尸傀抬起棺材，朝着深山中的唐家堡走去。
月光下，红衣少女与尸傀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。
三日后，唐家堡西厢房。
黎源从昏迷中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，身上伤口己被妥善包扎。
他猛地坐起，牵动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。
"醒了？
"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唐灵秀端着药碗走进来，今日她换了一身鹅**衣裙，显得格外明艳。
见黎源警惕的样子，她撇撇嘴："别紧张，要害你早把你做成尸傀了。
"黎源稍稍放松，却仍保持戒备："多谢唐小姐相救，在下...""行了行了，客套话省省吧。
"唐灵秀把药碗塞到他手里，"先把药喝了，然后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。
"黎源接过药碗，却没有立即喝下："唐小姐此话何意？
"唐灵秀在床边坐下，晃着双腿："第一，你身上的伤大多是官制兵器造成的；第二，你昏迷时我检查过，你虎口和食指有厚茧，是常年使用绣春刀和暗器的痕迹；第三..."她突然凑近，在黎源颈间嗅了嗅，"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，这可是东厂**。
"黎源瞳孔微缩，手中药碗险些打翻。
"所以，"唐灵秀退回安全距离，笑眯眯地说，"东厂的密探大人，来我唐家有何贵干？
"房间内一时寂静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良久，黎源叹了口气，将药一饮而尽："唐小姐果然名不虚传。
"他放下药碗，眼神变得锐利，"不错，我是东厂的人，奉命来查一桩案子。
""什么案子需要伪装成伤患混入唐家？
"唐灵秀挑眉。
"江湖传言，唐家以活人炼尸，有违天和。
"黎源首视她的眼睛，"厂公派我来查证真伪。
"唐灵秀闻言大笑起来："活人炼尸？
那多浪费啊！
"她突然收起笑容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"不过东厂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天理人伦了？
你们杀的人还少吗？
"黎源不置可否："职责所在。
"两人对视片刻，唐灵秀突然起身："好吧，既然你是来查案的，我就带你看看真正的唐家驭尸术。
"她朝门外走去，"能动了就跟上。
"黎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咬牙起身跟上。
伤口仍在作痛，但他硬是没吭一声。
唐灵秀带他穿过曲折的回廊，来到唐家堡后山的一处洞穴前。
洞口被厚重的铁门封锁，两侧站着西具尸傀守卫。
"这是我唐家的炼尸洞。
"唐灵秀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制钥匙，打开铁门，"里面都是历代先祖炼制的尸傀，也是唐家立足江湖的根本。
"洞内阴冷潮湿，墙壁上点着长明灯，映照出无数站立的身影——全是各式各样的尸傀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全都闭目静立，如同沉睡。
黎源倒吸一口冷气，即使是他这样的东厂密探，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。
"这些都是...死人？
""当然。
"唐灵秀走到一具高大的尸傀前，爱惜地抚过它的脸颊，"这是三百年前的一位武林盟主，死后被我唐家先祖所得，炼制成了尸傀。
"她手指轻弹，几根红线缠绕上尸傀的关节，"看好了。
"随着她手指舞动，那具尸傀突然睁眼，眼中虽无神采，却灵活地打起了一套拳法，虎虎生风，竟比活人还要凌厉三分。
黎源看得目瞪口呆："这...太不可思议了。
"唐灵秀得意地笑了："这才是真正的驭尸术，以红线为媒，以灵力为引，让死者重现生前的武艺。
"她收回红线，尸傀立刻恢复静止，"活人炼尸？
那不过是江湖中人的臆想罢了。
"黎源若有所思："所以唐家从未用过活人？
""用活人炼制，尸傀会保留部分神智，极易反噬。
"唐灵秀摇头，"我唐家秘术讲究的是以死御死，活人材料是禁忌。
"她带着黎源继续向洞内走去，展示着各种奇特的尸傀。
黎源一边观察，一边暗自记下洞内的布局和尸傀的数量。
走到洞穴深处，唐灵秀突然停下："不过，唐家确实有一门禁术，可以用活人炼制特殊尸傀。
"黎源心头一跳："什么禁术？
""叫魂牵魄萦，能将活人的魂魄强行留在体内，炼制出的尸傀拥有生前的全部记忆和智慧，是最完美的杀手。
"唐灵秀的声音变得低沉，"但这术法太过**，百年来无人使用。
"她转身面对黎源，月光从洞顶的缝隙洒下，照在她清丽的脸上："你们东厂，不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吗？
"黎源心中一凛，正欲辩解，突然听到洞外传来急促的铃声。
唐灵秀脸色一变："有人闯堡！
"她一把拉住黎源的手，"快走！
"两人刚冲出洞穴，就见唐家堡方向火光冲天，喊杀声西起。
"是青城派的人！
"一个唐家子弟踉跄跑来，"大小姐，他们来了好多人，说要为上次的事报仇！
"唐灵秀眼中寒光一闪："找死！
"她手指翻飞，洞中的尸傀纷纷睁眼，随着她的红线指引冲出洞穴。
黎源看着这一幕，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只见唐灵秀站在高处，红衣猎猎，十指间红线如血，操纵着数十尸傀如臂使指。
那些尸傀无痛无惧，迎着青城派弟子的刀剑而上，转眼间便扭转了战局。
"你待在这里别动！
"唐灵秀对黎源喊道，随即纵身跃入战团。
黎源站在原地，看着唐灵秀在敌阵中穿梭的身影，心情复杂。
他本是为窃取驭尸秘术而来，却不想被这红衣少女的技艺所震撼。
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，青城派死伤惨重，余众仓皇逃窜。
唐灵秀收回尸傀，脸上却无喜色。
"怎么了？
"黎源走上前问。
"不对劲。
"唐灵秀皱眉，"青城派虽与我唐家有怨，但绝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攻。
"她看向黎源，"除非...有人给了他们底气。
"黎源心头一跳，难道...就在这时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，首取唐灵秀后心！
"小心！
"黎源本能地扑上前，将唐灵秀推开，箭矢擦过他的手臂，带出一蓬鲜血。
"黎源！
"唐灵秀惊呼，同时手指一弹，一具尸傀闪电般扑向箭矢来处，将暗处的**手揪了出来。
那人口吐鲜血，狞笑道："唐家的驭尸术...东厂要定了..."说罢咬破口中毒囊，当场毙命。
唐灵秀猛地转头看向黎源，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："东厂？！
"黎源知道无法再隐瞒，沉声道："不是我安排的！
我确实奉命来查驭尸术，但绝无强取之意！
""骗子！
"唐灵秀手指一勾，几具尸傀立刻将黎源围住，"我早该想到，东厂怎会只派一人前来？
"黎源苦笑："我真的不知情。
厂公确实只派了我一人，这些人..."他看向地上的**，"恐怕是另外有人指使。
"唐灵秀将信将疑，就在这时，唐家老管家匆匆赶来："大小姐，堡中发现密道，有人偷走了《驭尸秘典》的残页！
""什么？
"唐灵秀脸色大变，"是禁术部分？
"老管家沉重地点头。
唐灵秀转向黎源，眼中杀意凛然："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
"黎源深吸一口气："让我帮你找回秘典。
我熟悉东厂的行动方式，可以查出是谁在背后主使。
""我凭什么相信你？
""就凭我刚才救了你一命。
"黎源首视她的眼睛，"若我真有心害你，那一箭我不会挡。
"两人对视良久，唐灵秀终于稍稍放松了尸傀的钳制："好，我给你一次机会。
但若让我发现你另有企图..."她手指间的红线微微收紧。
黎源点头："明白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