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你别再舔我！此狗有主，名叫川

，天已经黑了。，我说不用，他就跟在我后面走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，也不说话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前一后，像是两条平行线。，我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“你还跟着干嘛？送你到家门口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万一再有人冒充你骂我呢？”：“谁会冒充我？”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陆延川，你今天说的那些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你确定不是你受伤后产生的幻觉？”
“不是。”

“可这也太……”

“太扯了对吧？”他替我把话说完，“我知道。我自已想了三年，也想不通。可有些事情不是想得通想不通的问题，它就是发生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很陌生。

谈了三年恋爱，我自以为了解他的一切。知道他喜欢吃什么，讨厌什么颜色，出任务的时候会紧张，休假的时候喜欢赖床。可我从不知道他心里藏着这样一个梦，藏着这样一条狗。

“苏念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，“我不逼你信我。但你能不能……让我再看看你家那条狗？”

“大黑？”

“嗯。”

我想了想，点了头。

上楼的时候我在前面走，他在后面跟着。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，暗得很，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稳稳的，不快不慢，像是踩着什么节拍。

开门的时候，大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它今天很奇怪，不像平时那样一开门就往外扑，而是蹲在那里，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板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身后。

陆延川。

我侧身让他进来，他一进门，大黑就站起来了。不是扑，是站起来，两条前腿搭在他腿上，脑袋往他怀里拱。

那样子不像狗，倒像是个……

像是个久别重逢的人。

陆延川蹲下来，抱着它的脑袋，没说话。大黑也不动，就那么让他抱着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。

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。

这画面太熟了。

在哪儿见过？
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——梦里。那个老头蹲下来摸狗的时候，也是这个姿势。一只手抱着狗的脑袋，另一只手顺着脊背往下捋。而狗就那样站着不动，尾巴慢慢摇，眼睛眯起来，一脸享受。

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除了人和狗的身份换了。

“苏念。”陆延川突然开口，“它背上是不是有一块白毛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我走过去，扒开大黑背上的毛。靠近脖子的位置，有一小块白毛，平时被黑毛盖着，不仔细看看不见。

“我梦里那条狗就有。”他抬起头，“位置一模一样。”

我看着他，又看看大黑。

大黑正歪着脑袋看我，那眼神……

我突然想起来，大黑刚来我家的时候，不是这样的。

那会儿它特别安静，不叫不闹，就是喜欢趴在我脚边，有时候一趴就是一整天。我带它出去遛，它也不像别的狗那样疯跑，就慢慢走在我旁边，走几步抬头看看我。

当时我还跟朋友说，我养的可能是只假哈士奇。

后来它慢慢活泼了，会跟我闹，会拆家，会在我哭的时候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。可偶尔，在某些瞬间，它还是会露出那种安静的眼神。

那种眼神，和现在看陆延川的眼神一样。

“你信吗？”陆延川站起来，看着我，“狗有前世。”

“狗有前世？”

“对。它们会记得。”他低头看大黑，“记得对自已好的人，记得没做完的事。”

大黑像是听懂了，冲他叫了一声，然后跑到门口，用爪子扒拉门。

“它想出去。”陆延川说。

“这么晚了去哪儿？”

大黑不理我，继续扒拉门，一边扒拉一边回头看我们，那表情急得很。

我打开门，它嗖地冲出去，往楼下跑。

“大黑！”

我和陆延川追下去，一路追到小区后面的小河边。

大黑停在河边的栏杆那里，对着河面叫。

叫声很奇怪，不像平时那种汪汪叫，而是呜呜的，拖得很长，像是在哭。

我走过去，想把它拉回来，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
河面上有光。

不是路灯倒影，是真的光。一团一团，飘在水面上，像是萤火虫，又比萤火虫大，颜色淡淡的，发着暖**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陆延川走到我身边，看着那些光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我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蹲下来，抱住大黑。大黑也不叫了，就那么靠在他怀里，眼睛还盯着河面。

那些光慢慢地聚拢，越聚越密，最后在河中央形成一团大的光晕。光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，看不清楚，只觉得影影绰绰的，像是……

像是有人在跑。

“念念。”陆延川握住我的手，“你仔细看。”

我盯着那团光，越看越觉得里面的影子清晰起来。是一个人。不，是两个。还有一个……

是狗。

一条黑狗。

画面越来越清楚。我看见了那个院子，梦里那个院子。看见了那个老头，穿着灰棉袄，站在院门口往外看。看见那个老**，站在他身后，拉着他的袖子。看见那条黑狗，冲进院子里，咬着老头的裤腿往外拖。

然后——

火光。

大火从四面八方烧过来，把整个院子都吞没了。老头推开老**，把她推出院门，自已却被一根烧断的房梁压住。黑狗没有跑，它冲回去，拼命地刨那根房梁。

画面断了。

光晕散开，重新变成一团一团的小光点，慢慢飘散在河面上。
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
“那是我。”陆延川的声音很轻，“那条狗，是我。”

我转头看他，他的眼睛里有泪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全都想起来了。”

“想起什么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穿过我，像是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“那场火。那个老头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你是怎么死的。”

“我？”

“对。你。”他的手握得更紧了，“你没被烧死。你是被那个老**推死的。”
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她推你的时候，你撞在门框上，后脑勺着地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我刨**梁的时候，你已经没有呼吸了。”

我想起梦里那个老**。

想起她站在院门口的样子，想起她喊“老头子”时的声音，想起她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
亮得有点过分。

“她是谁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延川摇头，“我只记得她是你老伴，但对你不怎么好。你身上经常有伤，青一块紫一块的，我问你怎么弄的，你说是干活磕的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可你看看这个。”

他把袖子撸起来，露出那个咬痕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我咬的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，“你死的那天晚上，我不肯走，趴在你身上一直舔你的脸。后来有人把我拽开，我就咬了自已一口。”

“为什么咬自已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，“因为我想把你的味道留下来。我怕忘了。”

河面上的光彻底散了。

大黑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，用脑袋蹭我的腿。我低头看它，它的眼睛湿漉漉的，像是哭过。

“所以……”我的声音有点抖，“大黑也是你？”
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大黑是大黑。我是我。我们不一样。”

“那它为什么认识你？”

“因为狗会记得。”他蹲下来，摸着大黑的脑袋，“它们记得每一个对它们好的人。不管转世多少次，都会记得。”

我看着他，看着大黑，看着这条河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很陌生。

有太多东西我不知道。

有太多事情我解释不了。

“陆延川。”我轻轻叫他的名字。

他抬起头。

“你三年前来找我，是想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？”

“我说了。”他苦笑，“在你家楼下，我说了整整一个小时。可你……那个你，听不进去。”

那个你。

不是真正的我。

“你觉得那个是谁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：

“我觉得是你，也不是你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个老**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怀疑她也转世了。而且就在你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