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少的笨蛋奶爸

（一），占地三千平，欧式建筑，光是门口的喷泉就值一套市区学区房。，江辰透过车窗看见——，主楼居中，东南西北各有一栋副楼。门禁系统是最新的虹膜识别，保安亭里四个人，站姿笔挺，虎口有老茧。。 江辰在心里标记。“爸爸，好大的房子呀！”绵绵趴在车窗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比我们之前住的大好多好多！嗯。”江辰摸摸她的头，“喜欢吗？喜欢！但是……”绵绵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，“没有我们的小房子暖和。”
江辰笑了。

他们之前住的，是城中村一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，冬冷夏热，隔音还差。但那里有绵绵的画贴在墙上，有她的玩具堆在角落，有她每天晚上缠着他讲故事的小床。

那是他们的家。

现在，他们来到了一个“房子”。

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迎了出来，穿着深色套装，头发一丝不苟，笑容得体但疏离——是那种在豪门干了几十年的管家式人物。

“是江先生吧？”她微微欠身，“我是王妈，陆家的管家。小姐吩咐过了，我带您和小姐进去。”

“谢谢王妈。”江辰点点头，牵着绵绵的手跟在后面。

穿过玄关，走进客厅的一瞬间——

八道目光，齐刷刷射过来。

客厅里坐了八个人。

主位的单人沙发上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品茶，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江辰，嘴角带着笑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。

陆震业。 陆老爷子的亲弟弟，陆星月的二叔。

他对面，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江辰全身，从洗白的卫衣到磨破边的双肩包，最后撇了撇嘴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。

二婶。 豪门阔太，势利眼界的代表人物。

旁边沙发上，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翘着二郎腿玩手机，听到动静头都没抬。旁边还有几个中年男女，应该是陆家的远亲，看热闹的。

“哟，这就是咱们家新来的——”二婶拖长了尾音，“那个谁？”

“二婶好。”江辰点点头，语气平淡。

“谁是你二婶？”二婶笑了，“这还没拜堂呢，就叫上了？也是，毕竟你跟我们星月已经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“领证了嘛。”

周围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。

江辰没接话，只是牵着绵绵往里走。

“等等。”二婶的目光落在绵绵身上，“这就是那个孩子？”

她站起身，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绵绵：“长得倒是挺水灵。就是不知道，是不是真的是咱们陆家的种。”

绵绵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抱住了江辰的腿。

“二婶，”江辰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，“她叫绵绵，是我女儿。”

“你女儿？”二婶笑了，“谁证明？”

“亲子鉴定证明。”江辰看着她，“陆叔叔手里有一份，二婶要看的话，可以去找他。”

二婶的笑僵在脸上。

亲子鉴定是陆老爷子亲自安排的，她质疑绵绵，就是质疑老爷子。

“行了。”陆震业放下茶杯，笑着打圆场，“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些干什么？江辰是吧？来，坐，别站着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，笑容慈祥得像亲二叔。

江辰却没坐，而是低头对绵绵说：“绵绵，叫人。”

绵绵眨眨眼，看了看陆震业，又看了看二婶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二爷爷好，**奶好。”

“哎，好孩子。”陆震业笑着点头，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红包，“来，二爷爷给的见面礼。”

绵绵没接，先看江辰。

江辰点点头。

绵绵这才双手接过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谢谢二爷爷。”

这一幕，落在陆震业眼里。

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——这孩子，教养得不错。

但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：“江辰啊，你这几年，一个人带孩子，不容易吧？”

“还行。”江辰说。

“现在做什么工作？”陆震业端起茶，吹了吹。

“没工作。”江辰实话实说，“在家带孩子。”

“噗——”黄毛年轻人笑出了声。

他终于抬起头，看着江辰，眼里满是嘲弄：“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的——全职奶爸？”

（二）

“子昂！”陆震业呵斥了一声，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，“怎么说话的？”

陆子昂，陆星月的亲弟弟，陆家唯一的嫡系少爷。

二十三岁，纨绔子弟界的顶流，A市富二代圈子的笑话担当。每个月的生活费够普通人家活十年，却总能在月底把自已搞破产。

他放下手机，站起来，走到江辰面前，围着他转了一圈。

从上到下，从下到上，最后停在江辰面前，啧啧两声：“**？我叫你一声**，你敢答应吗？”

江辰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一个月挣多少？”陆子昂问。

“没挣。”

“房子呢？”

“租的。”

“车呢？”

“共享单车。”

陆子昂回头，对那几个远亲摊手：“听见了吗？我姐嫁了个——无房无车无工作的三无产品！”

客厅里响起一阵笑声。

陆子昂得意洋洋，转回来正准备再补一刀——

“叔叔，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，“你是不是很闲呀？”

陆子昂一愣，低头，看见绵绵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大大的，一脸天真无邪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因为爸爸说，只有很闲的人，才会花时间笑话别人。”绵绵认真地说，“叔叔你不用上班吗？”

陆子昂：“…………”

二婶嘴角抽了抽，那几个远亲拼命憋笑。

陆子昂脸色青白交错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当然要上班！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呀？”绵绵眨眨眼，“天都快黑了。”

陆子昂彻底噎住。

他狠狠瞪了江辰一眼，却发现江辰正低头看女儿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那笑容，怎么看怎么像——嘲笑。

“行，行。”陆子昂指着江辰，“你等着，晚上家宴，我看你怎么过！”

说完，他气冲冲地上楼了。

“这孩子，被惯坏了。”陆震业摇摇头，对江辰笑道，“你别介意。”

“不会。”江辰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陆震业站起身，拍拍江辰的肩膀，“晚上家宴，咱们好好喝一杯。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他往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：“对了，江辰啊，你是住主楼吧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“那挺好。”陆震业笑笑，“主楼是老爷子以前住的，房间多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说，“这主楼啊，可是咱们陆家的核心。住进来的人，都得有点本事才行。”

他说完，带着二婶离开了。

那六个远亲也纷纷起身，有人礼貌地点点头，有人看都没看江辰一眼，很快就**了。

客厅里，只剩下江辰、绵绵，和王妈。

王妈一直站在旁边，全程沉默，但眼神一直在观察。

等所有人都走了，她才走上前，语气温和了不少：“江先生，我带您去房间。小姐吩咐过，给您安排在三楼东边的套间。”

“谢谢王妈。”

王妈带着他们上楼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王妈在陆家干了二十年，老爷子对我不薄。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，脾气是冷了点，但心眼不坏。”

江辰听出她的言外之意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您知道就好。”王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，“您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到了。

江辰笑笑，没接话。

（三）

房间很大，目测有八十平，卧室连着书房，还有独立的卫浴。

落地窗正对着后山，能看到整个A市的夜景。

“哇——”绵绵跑到窗边，“爸爸，好多灯灯！”

“嗯，漂亮吗？”

“漂亮！”绵绵回头，“比我们之前的窗户看到的漂亮！”

之前那扇窗户，正对着隔壁楼的墙。

江辰走过去，站在女儿身边，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。

“爸爸，”绵绵小声问，“妈**家好大，但为什么那些人，好像不喜欢我们？”

江辰蹲下来，平视着她：“因为他们是他们，我们是我们的。明白吗？”

绵绵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就像***里那些不跟绵绵玩的小朋友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那也没关系！”绵绵扬起小脸，“绵绵有爸爸，还有妈妈！”

江辰笑了，揉揉她的头：“对。”

“那爸爸，我们现在干什么？”

“先收拾东西，然后……”江辰想了想，“爸爸给你做饭。”

“可是这里没有厨房呀？”

“王妈说一楼有。”

“那爸爸做饭会不会又把厨房烧了？”

江辰：“……爸爸今天小心一点。”

绵绵认真地看着他：“爸爸，要不我们叫外卖吧？”

江辰：“…………”

半小时后，父女俩出现在一楼厨房。

江辰系着围裙，对着锅里的鸡蛋严阵以待。

绵绵坐在旁边的吧台椅上，晃着小短腿，一脸担心。

王妈站在门口，欲言又止。

“江先生，要不……我来？”

“不用。”江辰盯着锅，“我可以。”

油热了，他打了个鸡蛋进去——

“啪。”

蛋壳掉进锅里。

江辰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把蛋壳夹出来，但蛋已经糊了。

第二个蛋——

“啪。”

成功打进锅，但翻面的时候，铲子一滑，蛋掉到了灶台上。

第三个蛋——

终于成形了，但颜色……介于黑色和深褐色之间。

江辰把煎蛋盛进盘子，端到绵绵面前，满怀期待地看着她。

绵绵低头看看盘子里的不明物体，又抬头看看爸爸，犹豫了一下，拿起了筷子。

“绵绵。”王妈终于看不下去了，“要不王妈给你们下碗面？”

绵绵如释重负，立刻放下筷子：“谢谢王奶奶！”

江辰：“…………”

半小时后，父女俩坐在餐厅，一人一碗王妈煮的番茄鸡蛋面。

绵绵吃得开心，江辰看着女儿，嘴角带着笑。

王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复杂。

她活了五十多年，见过无数人。这个年轻人，看起来笨手笨脚，煎个蛋都能搞砸，但她总觉得……

“江先生，”她突然问，“您以前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
江辰抬头看她，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：“在家带孩子。”

王妈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但她心里有个念头——

这孩子，眼睛里的东西，和刚才那些闹哄哄的人，不一样。

（四）

晚上九点，绵绵睡着了。

江辰给她盖好被子，关了灯，轻轻带上门。

他看了一眼时间，没回卧室，而是走向了书房。

书房的灯亮着，门虚掩着。

他推门进去——

书房很大，一整面墙的书柜，一张红木书桌，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。

他走过去，随手翻了翻。

是陆氏集团的财报。

三年来的，每一份都有批注，字迹凌厉，是陆星月的笔迹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份上。

那里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圈，旁边打了个问号。

他认出那个笔迹——是今天见过的，陆震业。

江辰目光微动，拿起旁边的一份合并报表，快速浏览。

三分钟后，他放下文件，脸上闪过一丝了然。

陆震业在转移资产。 手法很隐蔽，但瞒不过他。

他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，目光扫过书柜，扫过书桌，最后落在角落的一个保险柜上。

但他没动，而是转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山下的夜景。

五年前，他站在K2总部的顶层，俯瞰整个华尔街。

五年后，他站在陆家别墅的书房里，俯瞰A市。

位置不同，高度不同，但那种熟悉的感觉——

有人在觊觎他的东西。

虽然他现在不想争什么，但有人要动他女儿妈**东西……

“那就不行。”
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
然后他转身，离开了书房。

他没有看见——

在他离开后十分钟，一个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。

是陆星月。

她刚开完董事会回来，疲惫不堪，本想回卧室，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书房门口。

她推开门，书房里一片黑暗。

她开了灯，一切如常。

但她皱起了眉。

刚才，她在楼下的时候，分明看见书房的灯亮着。

那是三楼的灯，整栋楼只有这一间亮着。

她走到书桌前，翻了翻文件，一切如常。

但当她抬头时，突然愣住了。

窗户上，有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
那是有人站在那里，呼吸留下的痕迹。

陆星月盯着那层雾气，沉默了很久。

她想起白天的事，想起那个戴眼镜的男人，想起他说的那句“她也是我女儿”。

她想起刚才楼下，厨房飘出的糊味，和王妈那句“江先生非要自已给女儿煎蛋”。

她想起自已临走前回头看见的那个画面——夕阳下，一个男人蹲着给女儿系鞋带。

一个笨手笨脚的奶爸。

一个深夜站在她书房窗前的男人。

哪一个，才是真正的他？

陆星月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，第一次觉得——

这栋她住了二十八年的房子，好像来了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人。

窗外，夜风吹过，树影摇曳。

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像是无数双眼睛，在黑暗中静静注视。

——

第二章完

下章预告：***的战争。绵绵被同学嘲笑“没有妈妈”，陆晨去***处理，却被贵妇家长**羞辱。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软饭男要怂的时候，绵绵掏出了小天才手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