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“离婚协议，我签。”
刘建桥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他把茶杯放下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，“净身出户。房子是我的，车是我的。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八年了，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和八年前一模一样。
居高临下。理所当然。
“你离了我怎么活？”他往椅背上一靠，“靠做饭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对。靠做饭。”
1.
刘建桥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。
A4纸，打印的。字体宋体，行距1.5倍。很工整。
他做事一向工整。AA制的账本也工整。八年，没漏过一笔。
“你看看条款。”他说，“我没亏待你。”
我低头看。
房子归他。车归他。存款各自名下各自的。家具家电按折旧价分。
最后一行——“双方无共同债务，无共同投资，无共同经营项目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。
无共同经营项目。
他不知道我经营着什么。八年了，他从来没问过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就不看看细节？”他皱了皱眉，“万一有什么遗漏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他又愣了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觉得我应该哭。或者闹。或者至少争一争。
他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——关于AA制多么公平，关于他月入两万养家多不容易，关于我“没有工作能力”离了他怎么办。
但我没给他机会说。
“笔呢？”
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。
派克的。他唯一舍得买的贵东西。
我接过来。
没签。
不是不想签。是我想多看他一眼。
看看这个和我AA制了八年的男人。这个觉得自己月入两万就是家里顶梁柱的男人。这个每次朋友聚会介绍我是“我老婆，不上班，在家做做饭”的男人。
他现在坐在我对面，表情是——怜悯。
他在怜悯我。
他以为我签了这张纸，就要回到娘家那个小房间，重新开始找工作，投简历，面试，拿三四千块钱的工资，在出租屋里吃泡面。
他甚至可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**但正确的事——放我自由，让我认清现实，学会独立。
我在他眼里，是这么一个人。
八年了。
我签了名。字迹很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