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罪案组全文免费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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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点击
顾怀安,方诚
主角
fanqie
来源
网文大咖“宇宙草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《心理罪案组全文免费阅读》,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悬疑推理,顾怀安方诚是文里的关键人物,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:《心理罪案组》---“我们最深的恐惧,不是自已无能为力。我们最深的恐惧,是自已强大得不可估量。”—— 玛丽安娜·威廉森---,一年前。三月的天津,天蓝得像是假的。老居民楼的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旧自行车,空气里有股晾晒被褥的味道。他站在警戒线后面,看着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,窗帘拉着,看不清里面。“嫌疑人叫李建国,五十三岁,下岗工人。”旁边的天津刑警翻着笔记本,“儿子三年前车祸没了,媳妇跟人跑了。上周把邻...
精彩试读
三的法则“孩子不是缩小版的大人,他们是独立的生命。他们的痛苦不会因为‘还小’而减轻,只会因为无人倾听而加深。”—— 爱丽丝·米勒,儿童心理学家---,北京,海淀区。,江南的手机响了。,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——他梦见自已站在一片火海里,四周全是尖叫的声音,却看不见任何人。手机在枕头边震动,屏幕上的名字是“方诚”。
“喂?”
“来现场。”方诚的声音很紧,“海淀,某985高校,宿舍楼起火,一人死亡。”
江南挂了电话,看一眼时间,翻身下床。合租屋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觉,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——眼袋很重,最近三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。
刘小燕的案子刚结,受害者的家属还在北京等着认领**,新的案子就来了。
这就是刑侦。
死人不等你喘气。
四十分钟后,江南站在了那栋起火的宿舍楼下。
是一栋老式建筑,红砖墙,木制窗户,大概建于八十年代。三楼最东边的窗户烧得最厉害,外墙熏成一片焦黑,窗框掉了一半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几辆消防车还在收尾,水渍流了一地,在十一月的凌晨冒着白烟。
方诚站在警戒线边上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脸色不太好。
“江南,这边。”
江南走过去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凌晨两点四十分起火,消防二十分钟扑灭。”方诚翻开文件夹,“发现一具**,男性,身份初步核实——数学系大三学生,叫孙庆东,二十一岁。起火点在他的寝室,三楼305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这栋楼住的是数学系学生,四人间。另外三个室友都逃出来了,不同程度的烧伤和吸入性损伤,送医院了。目前没有其他伤亡。”
江南点点头。
“起火原因呢?”
“消防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。”方诚指了指楼上,“起火点位置很特殊,在寝室正中央的地板上。不是电器短路,不是烟头,有明显助燃剂痕迹。而且——门是从外面反锁的。”
江南抬头看那扇烧得焦黑的窗户,沉默了几秒。
顾怀安的车到了。
他下车的时候没穿警服,还是那件旧夹克,手里端着杯豆浆。走到警戒线边上,他看了一眼那栋楼,没急着进去,先喝了一口豆浆。
“几点起的火?”
“两点四十。”方诚说。
“起火点在三楼,反锁门,有助燃剂。”顾怀安又喝了一口,“明显是故意的。谁发现的?”
“楼里的学生。一个叫方木的,住在对面304,他最先闻到烟味,踹开门叫醒了整层楼的人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,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三楼楼道里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消防的强光灯照着地面,到处是黑乎乎的水渍和烧焦的碎屑。305的门已经没了,门框歪斜着,门口贴着“禁止入内”的封条。
顾怀安弯腰钻进去,江南和方诚跟在后面。
寝室不大,二十平米左右。四张床铺,上铺下桌。靠窗的那张床烧得最严重,床板塌了,床垫只剩弹簧。地上全是灰烬和水,但中间有一块区域格外黑——那是起火点。
江南蹲下来看那块地面。
木地板被烧穿了,露出****泥层。边缘有流淌状的痕迹,那是助燃剂燃烧后的典型特征。
“汽油?”他问。
“消防初步检测是。”方诚说,“而且量不小。”
顾怀安在房间里慢慢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四张床铺。另外三张虽然也被烟熏了,但烧得没那么厉害。只有靠窗那张彻底毁了。
“死的是哪张床?”
“靠窗那张。孙庆东。”
顾怀安走到那张床前,看着那堆焦黑的残骸。床头的书架上还有几本书的轮廓,烧得只剩脊背,勉强能认出是数学专业的教材。
“其他三个人呢?”
“一个姓周,住靠门这张;一个姓李,住靠墙这张;还有一个姓王,住他对面。”方诚指着三张床,“三个人都逃出来了。据他们说,昨晚十一点半熄灯,大家聊了会儿天,大概十二点睡的。孙庆东睡最晚,他们说一点多的时候还能看见他床上有光,可能是在看手机或者看书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是两点四十,被对面304的方木叫醒。”
顾怀安皱皱眉。
“门反锁的事,他们怎么说?”
“三个人都说不知道。”方诚说,“他们睡觉的时候门是正常的,没锁。孙庆东最后一个睡,有可能是他锁的——但他为什么把自已锁在里面?想不通。”
顾怀安没说话,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烧焦的残骸上。
沉默了几秒,他忽然开口:
“马闯呢?”
“在楼下走访学生。”
“让他上来。”
2
马闯上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几张烧得只剩边角的纸片。
“顾处,在楼道垃圾桶里发现的。”他把证物袋递过来,“被烧过,但没烧干净。是打印纸的残片,上面有数字。”
顾怀安接过来,凑到灯下看。
纸片很小,最大的一片也就巴掌大。边缘焦黑,但中间能看见一些数字:
```
3/3
15:00
3...
```
顾怀安翻过来看背面,什么也没有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几片更小的,看不出内容。”马闯说,“但我觉得这个数字有点怪——3/3,三月三号?还是什么别的?”
江南走过来,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。
“这个3后面好像还有字。”他指着第三行那个“3...”说,“可能是‘三楼’,或者‘三号’,被烧掉了。”
顾怀安把证物袋还给马闯。
“拿去技术科,看能不能复原更多。”
他转身看向方诚。
“那个第一个发现火情的——方木?人在哪儿?”
“在楼下,还在做笔录。”
“叫他上来。”
方木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引人注意的男生。瘦,不高,穿着格子睡衣,外面套了件旧羽绒服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但他看人的时候,目光很直,像在打量什么**。
他站在三楼楼道里,周围是忙碌的**和消防员,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——他在看305那扇烧焦的门。
“方木?”顾怀安走过来。
方木收回目光,看着他。
“你是第一个发现起火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讲讲当时的情况。”
方木沉默了两秒,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:
“我昨晚失眠,一直没睡着。两点四十左右,闻到一股烟味,很浓。我以为是楼道里有人抽烟,没在意。但烟味越来越重,我就起来开门看——楼道里全是烟,305的门缝底下往外冒烟,而且有火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踹了几下没踹开,就跑到楼下叫醒了***。然后上楼,挨个踹门叫人。等我再回到三楼的时候,305的门已经烧起来了,根本进不去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门是反锁的?”
“因为我踹的时候感觉到的。”方木说,“普通的门,踹两三脚就能开。但那扇门,我踹了五六脚,纹丝不动——明显是反锁了,而且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,从里面插上的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“你是学什么的?”
“法学。”
“怎么住在这栋楼?这不是数学系的宿舍吗?”
方木指了指楼道尽头。
“这栋楼是混住的,一楼二楼是数学系,三楼一半数学系一半法学系。我住304,对面就是305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认识孙庆东吗?”
方木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认识。不熟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?”
“一起上过公共课。”方木说,“他数学很好,比我低一届。平时在楼道里遇见会点头,没说过几句话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,似乎在判断什么。
这时候江南从305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——准确地说,是一个烧得只剩一半的笔记本,封面已经没了,但内页有一部分幸存。
“顾处,在孙庆东的桌上找到的。”他把笔记本递过来,“压在几本书下面,烧得不算太严重。”
顾怀安接过来,翻开。
前面几页还能看清字迹,是数学演算,密密麻麻的公式。翻到中间,字迹变了——不再是公式,是手写的汉字,字迹很用力,有些地方纸都划破了:
“11月1日。他又打电话了。问我最近怎么样,说想来看我。我说不用。他说他是我爸,他有**知道我在干什么。我说你没有,你从来没有。”
再翻一页:
“11月2日。今天上课的时候,老师讲了一道题,我三秒就看出解法。下课的时候,老师问我是不是以前见过。我说没有。他笑了笑,说你有天赋,应该去竞赛班。我说不用。他没再说什么。”
再翻:
“11月3日。今天又看见那个数字了。3。到处都是3。三楼,三号,三点,三个人。我知道是我自已想太多。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最后一页能看清的:
“11月3日。今晚……”
后面烧没了。
顾怀安合上笔记本,看着方木。
“他父亲打电话这件事,你知道吗?”
方木摇头。
“你见过他父亲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顾怀安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点头。
“行,你先回去吧。有需要再找你。”
方木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305的门,然后消失在楼梯口。
江南走过来,站在顾怀安身边。
“这个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怀安打断他,“先看证据。”
3
下午三点,海淀分局的会议室里,第一次案情分析会。
投影上放着现场照片,焦黑的床铺,烧毁的桌椅,那本烧了一半的笔记本。方诚站在台前,对着照片讲解。
“死者孙庆东,二十一岁,某985高校数学系大三学生,籍贯河北石家庄。父母离异,随母生活。母亲在老家开小卖部,父亲在石家庄市区打工,据说已经五年没联系。”
他切换到下一张照片——笔记本的那几页。
“现场发现了这个笔记本,里面提到父亲最近打电话给他,想来看他。也提到了一个‘3’的数字,反复出现。”
顾怀安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另外三个室友呢?”
“还在医院,没有生命危险。已经做过初步笔录。”方诚切换到下一张——三个年轻人的照片,“周强,二十一岁,河北保定人;李伟,二十二岁,山东临沂人;王磊,二十一岁,**周口人。三个人都说,孙庆东最近状态不太对,经常失眠,有时候半夜起来坐着发呆。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。”
“关于起火那晚的情况,他们怎么说?”
“一致:晚上十一点半熄灯,大家聊了会儿天,大概十二点睡的。孙庆东睡得最晚,一点多的时候还能看见他床上有光。后来就睡着了,直到被方木叫醒。”
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?”
“没有。三个人都说睡得很死,没听见。”
顾怀安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个方木呢?**查了吗?”
马闯翻开笔记本。
“方木,二十二岁,法学系大四学生,籍贯吉林长春。成绩优异,连续三年拿奖学金。性格孤僻,不怎么跟同学来往,独来独往。但是——他大一的时候,有过一次报警记录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马闯继续说:“大一那年,他宿舍楼里发生过一起命案。一个学生死在厕所里,他第一个发现**,也是第一个报警。案子后来破了,凶手是同楼的一个学生。从那以后,方木就搬到了现在这栋楼,一直住到现在。”
顾怀安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又是他第一个发现?”
“是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江南开口:“顾处,我去医院,再问问那三个室友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。
“马闯,你去学校,调孙庆东的档案,还有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、上网记录、消费记录,能调的全都调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方诚,你跟我去现场,再看看。”
4
下午五点,305寝室。
消防的技术人员已经撤了,房间里只剩下烧焦的家具和满地的灰。顾怀安站在房间中央,慢慢转着圈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方诚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顾处,你在找什么?”
顾怀安没回答,走到那张烧毁的床前,蹲下来,看着床底下的灰烬。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拨了拨,露出几片烧焦的纸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方诚走过来,蹲下看。
是几片很小的纸屑,烧得只剩一角。顾怀安小心翼翼地捡起来,凑到灯下看。
上面有字。
“3……”
又是3。
顾怀安把纸屑放进证物袋,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“小方,你说这个人,为什么要把门反锁?”
方诚愣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——不想让人进来?”
“不想让人进来,还是不想让自已出去?”
方诚沉默了。
顾怀安走到门边,看着那扇烧得只剩框架的门。门框上还残留着插销的痕迹——那种老式的铁插销,从里面插上的。
“如果他是**,为什么要点火?”
方诚想了想。
“可能——想死得体面一点?烧了就没有**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提前吃***?为什么不在点火之前确保自已昏迷?为什么要在点完火之后——如果他真的点了火——还要把门反锁?”
方诚答不上来。
顾怀安转身看着那堆灰烬。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不是**。是别人杀他。凶手把他弄晕,反锁门,点火。然后——凶手怎么出去?”
方诚的眼睛亮了。
“窗户。”
两人同时抬头,看向那扇烧毁的窗户。
三楼。
下面是水泥地。
顾怀安走到窗边,探出头往下看。外墙是红砖,有些年头了,砖缝之间有凹凸不平的地方,勉强可以攀爬。但三楼——如果摔下去,非死即残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五分钟后,他们站在楼下的草地上,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
方诚绕到窗户正下方,蹲下来拨开草丛。
“顾处!”
顾怀安走过去。
草丛里有一串脚印,踩得很深,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下来留下的。旁边还有几根折断的树枝——窗户旁边有一棵老槐树,枝丫伸到离窗户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方诚抬头看那棵树。
“如果他从窗户爬出来,抓住树枝,然后顺着树干滑下来——”
顾怀安也看着那棵树。
“案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,大家都在睡觉,没人会注意到。就算有人看见,也会以为是学生调皮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串脚印。
“叫技术科来,取模。”
5
晚上八点,海淀分局。
江南从医院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份笔录。
“顾处,问出来了。”
他把笔录放在顾怀安面前。
“那三个室友说,孙庆东最近一个月,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。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坐起来,喊着什么‘3’、‘3点’、‘三楼’之类的话。他们问过他几次,他说没事,只是做梦。”
顾怀安翻着笔录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孙庆东的父亲,昨天晚上来过学校。”
顾怀安抬起头。
“什么时间?”
“大概七点多。室友说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,一个多小时后回来,回来之后情绪很差,一句话没说,直接**睡了。”
“他父亲来干什么?”
“室友不知道。但有一个细节——孙庆东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张纸,好像是打印的什么东西。他把那张纸压在枕头底下,第二天就不见了。”
顾怀安想起现场垃圾桶里发现的那几张烧过的纸片。
“马闯,那个纸片复原得怎么样了?”
马闯摇头。
“技术科说烧得太严重,复原不了多少。只认出几个数字和汉字——‘3/3’、‘15:00’、‘三楼’、‘数学楼’。其他都没了。”
顾怀安沉默了几秒。
“孙庆东的父亲现在在哪儿?”
“已经联系上了。”方诚说,“他今天早上接到学校的通知,正在往北京赶,估计明天早上到。”
顾怀安站起来。
“明天一早,我要见他。”
6
十一月四号,早上八点。
孙庆东的父亲叫孙建国,五十出头,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肿。他坐在询问室里,面前放着一杯水,一口没喝。
顾怀安坐在他对面。
“孙师傅,感谢你来配合我们。”
孙建国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你儿子的事情,学校跟你说了吗?”
“说了。”孙建国的声音沙哑,“说他——死在火里了。”
顾怀安沉默了几秒。
“孙师傅,我问你几个问题,可能不太好听,但为了查清你儿子的死因,请你配合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和你儿子的关系怎么样?”
孙建国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还行吧。”
“他多久跟你联系一次?”
“……不太联系。”
“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
孙建国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三年了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。
“你昨天来过学校,是吗?”
孙建国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目击者。你来找你儿子干什么?”
孙建国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想他了。他三年没回家,也没给我打电话。我打电话给他,他不接。我就想来看看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他出来了,我们在学校外面找了个地方说话。他不想见我,我能看出来。我就问他,为什么三年不回家?他说忙。我说你忙什么?他说学习。我说**呢?他说挺好。然后就——没什么话说了。”
孙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就走了。走之前,我给了他一张纸。”
“什么纸?”
孙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放在桌上。
顾怀安拿起来看。
是一份打印的表格,上面有日期、时间、地点。日期是“11月3日”,时间是“15:00”,地点是“数学楼三层报告厅”。表格抬头写着:
“庆祝孙庆东同学荣获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——家长观摩邀请函”
顾怀安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儿子获过奖?”
“嗯。”孙建国低下头,“昨天刚知道的。他拿了全国一等奖。学校发了邀请函,让家长去观摩颁奖典礼。我就……就想来看看他。”
“他没让你去?”
“他说不用。说那是学校的活动,家长不用来。”孙建国的眼眶红了,“我就想看看他,跟他说句话。三年了,我就想看看我儿子。”
顾怀安把邀请函放下。
“孙师傅,你儿子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比如关于‘3’这个数字的?”
孙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3?”
“对,数字3。”
孙建国想了很久,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他从小数学好,对数字敏感,但没说过什么3不3的。”
顾怀安站起来。
“谢谢孙师傅。你先回去休息,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。”
孙建国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
“同志——”
“嗯?”
“我儿子……他是自已放的火吗?”
顾怀安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孙建国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对不起他。我不是个好父亲。我当年跟**离婚,把他扔给**,三年没管过他。我对不起他。”
他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怀安走过去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孙师傅,先回去休息。案子还在查。”
孙建国点点头,擦着眼泪走了。
顾怀安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江南走过来。
“顾处,你怎么看?”
顾怀安没回答,只是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。
日期:11月3日。时间:15:00。地点:数学楼三层。
3/3。15:00。三楼。
他想起那本烧了一半的笔记本里的话:
“今天又看见那个数字了。3。到处都是。三楼,三号,三点,三个人。我知道是我自已想太多。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他想起孙庆东室友的话:
“他最近总做噩梦,喊着什么‘3’、‘3点’、‘三楼’。”
3。
一个普通的数字,对孙庆东来说,却像一个诅咒。
7
下午两点,海淀分局会议室。
所有人到齐了。顾怀安站在台前,身后是投影屏幕,上面放着那张邀请函的照片。
“现在来梳理一下。”
他用激光笔点着屏幕。
“死者孙庆东,数学系大三学生,获得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。学校发了邀请函,请家长来参加颁奖典礼——时间是11月3日下午3点,地点是数学楼三层报告厅。”
他切换到笔记本的照片。
“孙庆东的日记里反复出现‘3’这个数字。三楼,三号,三点,三个人。他认为自已被这个数字包围,无法摆脱。”
再切换到现场照片。
“起火时间是11月3日凌晨2点40分——也就是他获奖消息公布的第二天,颁奖典礼的前一天。起火点在寝室正中央,有助燃剂,门从里面反锁。但是——我们在楼下发现了脚印,还有攀爬的痕迹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。
顾怀安看着所有人。
“所以,我们需要回答几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,如果孙庆东是**,为什么要在死前一天反复写‘3’这个数字?他到底在怕什么?”
“第二,如果他是他杀,凶手是怎么进去的?又是怎么出来的?那些脚印是谁的?”
“第三,那张邀请函上的日期、时间、地点,和孙庆东日记里的‘3’——只是巧合,还是有人刻意让他看到?”
没有人说话。
江南忽然开口。
“顾处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孙庆东的日记里说‘三个人’。为什么是三个人?不是两个,不是四个,是三个?”
顾怀安看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江南站起来,走到台前,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。
“三。这个数字在数学里很特殊。三角形,最稳定的结构。三点确定一个平面。三——是完美的。”
他转身看着所有人。
“孙庆东是数学天才。他对数字敏感。如果一个人想折磨他,让他觉得被数字包围——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”
方诚脱口而出:“用他的语言,他的规则,他的逻辑。”
“对。”江南说,“凶手可能懂数学。或者说,凶手在利用数学,制造一个孙庆东无法逃脱的牢笼。”
顾怀安沉默了几秒。
“去查孙庆东的社交圈。导师、同学、朋友——有没有人对数学特别痴迷,或者跟他有过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尤其是,有没有人跟他一起参加过数学竞赛。”
8
三天后。
马闯敲开顾怀安办公室的门。
“顾处,查到了。”
他把一份档案放在顾怀安桌上。
“这个人叫陈默,二十四岁,数学系研一学生,和孙庆东同一个导师。四年前,他和孙庆东一起参加过全国数学竞赛——那一年,孙庆东拿了第一名,陈默拿了第二名。”
顾怀安翻开档案。
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,戴着眼镜,眼神很安静。简历很漂亮:本科保送,研究生保送,发过三篇论文,导师评价“很有天赋”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马闯翻到后面,“陈默去年申请了出国,拿到了**某大学的offer,但最后没去成。据他的同学说,是因为导师推荐信写得不好。他的导师,和孙庆东的导师是同一个。”
顾怀安看着档案。
“他和孙庆东关系怎么样?”
“表面上还行,见面会打招呼。但据同学说,陈默对孙庆东一直有敌意。尤其是孙庆东拿了那个一等奖之后,陈默在实验室发过一次脾气,说‘有些人就是运气好’。”
顾怀安合上档案。
“起火那天晚上,陈默在哪儿?”
“他说在宿舍睡觉。但没人能证明——他一个人住。”
顾怀安站起来。
“走,去会会他。”
9
陈默住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,单人间,十五平米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他开门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,甚至有点礼貌性的微笑。
“你们是——**?”
“是。陈默是吧?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陈默侧身让开。
“请进。”
房间里很干净。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,旁边是一摞数学专业书,书脊都朝外,摆得整整齐齐。墙上贴着一张海报,是某个数学家的肖像,下面写着一行字:“数学是上帝的语言。”
顾怀安在椅子上坐下,陈默坐在床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很端正。
“陈默,你认识孙庆东吗?”
“认识。同一个导师,比我低一届。”
“你们关系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见面会说话。”
“起火那天晚上,你在哪儿?”
“在宿舍睡觉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陈默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有。我一个人住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,没说话。
江南忽然开口:“陈默,你参加过数学竞赛吗?”
陈默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参加过。四年前。”
“拿过奖吗?”
“第二名。”
“第一名是谁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怀安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烧了一半的邀请函照片,放在桌上。
“这个东西,你见过吗?”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,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11月3号下午3点,数学楼三层报告厅,孙庆东的颁奖典礼。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去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顾怀安站起来,在房间里慢慢踱步。走到书桌前,他停下脚步,看着墙上那张海报。
“数学是上帝的语言。”他念了一遍,“你信这个?”
陈默没回答。
顾怀安转身看着他。
“陈默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孙庆东的日记里,反复出现一个数字——3。三楼,三号,三点,三个人。你是学数学的,你觉得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意义?”
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没有。数字就是数字。”
“是吗?”顾怀安走回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孙庆东出事那天,有人看见你在数学楼附近?”
陈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我没——”
“监控拍到了。”顾怀安打断他,“11月3号下午两点五十分,你出现在数学楼门口。你进去过,五分钟后又出来了。你在干什么?”
陈默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顾怀安弯下腰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陈默,我再问你一次。你在干什么?”
10
审讯室里,灯很亮。
陈默坐在椅子上,双手放在桌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方诚坐在他对面,江南站在旁边。
“陈默,你下午去了数学楼,干什么?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去……看看那个报告厅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我想看看,颁奖典礼是怎么布置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方诚换了个问题:“你和孙庆东,四年前一起参加竞赛,你拿了第二,他拿了第一。你心里不舒服,对吗?”
陈默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那只是——那一年我状态不好。”
“那今年呢?他又拿了一等奖。你又拿了什么?”
陈默不说话。
方诚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们从你电脑里找到的。你搜索过‘如何制造意外死亡’、‘助燃剂燃烧特性’、‘火灾调查漏洞’。时间——十一月二号晚上。”
陈默的脸白了。
方诚盯着他。
“陈默,你想干什么?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陈默忽然笑了,笑得很轻,很苦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
“不懂什么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方诚。
“你们知道数学竞赛是什么吗?是全国几千个数学天才,拼了命地做题,最后只取前三名。第一名保送清华北大,拿十万奖学金,上报纸,被采访,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。第二名?第二名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四年前拿了第二名。所有人都说,可惜了,就差一点。差一点?差一点就是差一辈子。他孙庆东从那以后一帆风顺,保研、**文、拿奖。我呢?我研究生都快毕业了,还在给本科生改作业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杀他?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不想杀他。我只是——想让他体验一下,什么是差一点。”
方诚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陈默低下头。
“11月3号下午三点,他的颁奖典礼。我去了报告厅,在座位上放了一个信封。里面有一张纸条,写着——‘你知道为什么是三点吗?因为三点确定一个平面。你站在上面,我站在下面。永远差一点。’”
方诚愣住了。
“你只是——放了一张纸条?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我想让他害怕。让他知道,有人在看着他。让他也尝尝,那种差一点的感觉。”
方诚和江南对视了一眼。
“那火呢?”
陈默抬起头,眼神迷茫。
“什么火?”
11
两个小时后,陈默的不在场证明被证实了。
监控显示,11月3日凌晨两点四十分,陈默在自已的宿舍楼下刷卡进楼,之后再没出来。起火时间是两点四十分,他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。
放纸条的人找到了。凶手,不是他。
顾怀安站在走廊里,抽着烟,看着窗外的黑夜。
方诚走过来。
“顾处,陈默放了。纸条的事,学校会处理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方诚问,“线索又断了。”
顾怀安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
“没断。”
“什么?”
顾怀安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陈默说了一句话,‘三点确定一个平面’。孙庆东的日记里写的是‘三个人’。不是‘三个点’,是‘三个人’。”
方诚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去查。”顾怀安说,“和孙庆东关系最近的三个人。室友?同学?导师?一个一个查。”
12
十一月八号,真相浮出水面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三个人。
孙庆东的三个室友。
周强、李伟、王磊。
监控显示,十一月三号凌晨两点二十分,三个人陆续从宿舍楼后门溜出去,二十分钟后回来。后门的监控坏了,但旁边小卖部的监控拍到了他们的身影——模糊的,但能认出来。
审讯室里,三个人坐成一排。
面对监控截图,周强先崩溃了。
“是他逼我们的!是他逼的!”
“谁?”
“孙庆东!”周强哭喊起来,“他每天都做噩梦,每天晚上都喊,喊着‘三个人’、‘三个人’。我们问他怎么了,他说有个人在盯着他,三个人在盯着他。我们说没有,他不信。他说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,三个人就在我们中间。”
李伟低着头,不说话。
王磊开口了,声音很轻:
“那天晚上,他又做噩梦了。凌晨一点多,他突然坐起来,指着我们三个说,‘就是你们,就是你们三个人’。我们说没有,他说有,他说他看见了,三个人站在他床前,盯着他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审讯的**。
“我们没想杀他。我们只是想让他安静下来。他吵得我们睡不着,我们第二天还有**。我们就……就把他按在床上,捂住他的嘴,想让他别喊了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极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他没声了。”王磊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们松开手,他不动了。我们以为他晕过去了,后来才发现——他没呼吸了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放火?”
“我们怕。”王磊哭了,“我们怕被人发现。我们三个人,把他抬到床上,然后去楼下买了汽油,浇在地上,点了火。我们想——烧了就好了,烧了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“门呢?为什么反锁?”
“制造他**的假象。他从里面反锁,就不会有人怀疑是别人进去的。”
“那窗外的脚印呢?”
“我们从窗户爬出去的。那棵树,可以爬下去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方诚看着那三张年轻的脸——二十出头,大二学生,前一天还在准备**,第二天就成了***。
“你们知道吗?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孙庆东日记里写的‘三个人’,不是你们。是他在数学里看到的‘三点确定一个平面’。他的病——他从小就有的强迫症,让他觉得数字在包围他。他怕的,从来不是你们。”
三个人的脸色变了。
周强喃喃地说: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
方诚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你们杀了一个怕你们的人。”
13
三天后,案子结了。
三个大学生因过失致人死亡、纵火、毁灭证据,被移送检察机关。
孙庆东的遗体火化了,骨灰被母亲带回河北老家。走的那天,顾怀安去了殡仪馆。
孙建国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骨灰盒,看着顾怀安走过来。
“顾处长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,看着那个骨灰盒,沉默了很久。
“孙师傅,对不起。”
孙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怪你们。怪我。我三年没见他。”
他低头看着骨灰盒。
“他从小数学就好。老师说他是天才,以后能当数学家。我就想着,让他好好学,将来有出息。离婚的时候,我跟**争抚养权,没争过。我想着,**能照顾他,我出去挣钱,给他攒学费。结果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眼眶红了。
“结果三年,我都没回去看他。”
顾怀安没有说话。
孙建国擦了擦眼睛。
“他写的那个日记,我能看看吗?”
顾怀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——是笔记本里幸存的那一页的复印件。
孙建国接过来,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:
“11月1日。他又打电话了。问我最近怎么样,说想来看我。我说不用。他说他是我爸,他有**知道我在干什么。我说你没有,你从来没有。”
他看着那些字,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。
“我是**。我有**。”
他把纸还给顾怀安。
“顾处长,谢谢你。”
他抱着骨灰盒,慢慢走向门口。
顾怀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张复印件上,照着那行字:
“我说你没有,你从来没有。”
14
回到心研处,顾怀安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捏着那份结案报告。
江南敲门进来。
“顾处,孙庆东的母亲打电话来,说谢谢我们。”
顾怀安点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江南说,“那个方木——第一个发现火情的那个学生,你还记得吗?”
顾怀安抬起头。
“记得。怎么了?”
“他今天来了一趟,说想见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,有一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顾怀安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方木推门进来的时候,还是那副样子——瘦,安静,眼神很直。他在顾怀安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顾处长。”
“找我什么事?”
方木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天晚上,我听见了。”
顾怀安的眼神变了。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听见305里的动静。”方木说,“起火之前,我听见里面有争吵声。很轻,但能听见。三个人在说话,还有一个人在喊。然后——安静了。”
顾怀安盯着他。
“你当时为什么不说?”
方木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我怕被怀疑。”
顾怀安沉默了很久。
“现在为什么说?”
方木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因为那三个人被抓了。我以为——我应该说出来了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,目**杂。
“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。”
方木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,却选择不说。你知道那三个人会怎么样,却选择不说。你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木打断他,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。
方木站起来。
“顾处长,我走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孙庆东临死前,喊的是——‘三个人’。不是那三个室友。是他自已。**,**,他自已。三个人。”
门关上了。
顾怀安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扇门,很久很久。
窗外,天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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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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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案件数据
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2年发布的报告,我国约有3000万儿童处于亲子分离状态(父母一方或双方长期不在身边),其中近四成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。在已破获的青少年涉案命案中,超过60%的犯罪者曾有长期缺乏家庭关爱的经历。每一个扭曲的灵魂背后,都有一个未被倾听的童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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